鲜血从他的口鼻和耳朵中涌出,顺着脖子流进衣领,染红了大半个上身。
扎文奇的身体侧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鲜血从断颈处汩汩涌出。
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五梯强者,卒。
“我知道,没逝的,下辈子注意一点就行。”
林青收回手,甩了甩掌心的血迹。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像是在做很平常普通的事情。
旋即,他擡起头,看着扎巴哈。
“犯我西礁者,虽远必诛。”
满贵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他认识林青这么久,见过他在神京城外,一击毙命影月楼杀手,也听过对方古煞战场的悍勇。
不过那些都是在战场上生死搏杀中。
而这一次,是在敌人的地盘上,还是是在一个半步至尊的面前,当面击杀了他们的大长老,甚至连一点客气都没有。
这这种杀伐果断,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满贵笑了。
“好。”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扎巴哈的脸色铁青。
他的双手在袖中紧紧攥着,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
他内心略微愤怒。
扎文奇是海刺族的大长老,也是他的堂弟,是扎家的血脉,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族人。
虽然自己巴不得他立刻去死,但亲眼看见扎文奇死在自己面前,他内心还是压抑不住涌上来的愤怒。
虽然他犯了错,按照祖训应该严惩,但被一个外族人当着面,一掌拍死,这种屈辱,让他几乎忍不住要出手。
只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出手,满贵也会出手。
他和满贵是老对手了,满贵实力稳稳压自己一头,哪怕他和老族长一起出手,也未必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这个大顺天骄的名头,他真的听行商人说过,强得离谱。
一旦打起来的话,海刺族不仅声望扫地,还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旋即,朝身后的武士,挥了挥手。
“把他擡出去,好生安葬,族老那边,我自然会给交待。”扎巴哈说道。
“是。”
两个护卫走上前,一前一后,擡起扎文奇的尸体。
尸体的头颅嵌在胸腔里,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脑袋歪在肩膀上,像一只被拧断了脖子的鸡。
武士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不过他们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娘的,太残暴了。
大长老被人像杀鸡一般,直接击杀了,这简直成为了不少海刺族人心中的阴影。
尸体被擡了出去,大殿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从大殿中央一直延伸到门口,触目惊心。
林青将手帕收好,整了整衣袍,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满长老,我们走吧。”
满贵从石椅上站起来,点了点头。
“走。”
两人就要朝大殿门口走去。
“且慢,你们还不能走。”
扎巴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满贵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看着扎巴哈。
“怎么?扎大耳,想打架?”满贵冷漠道。
“老夫奉陪,正好好多年没打了,让老夫看看你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他的右手微微擡起,掌心有大量土行之力在凝聚。
半步至尊之间的战斗,一旦打响,整座土堡都可能被夷为平地。
他不在乎,他在这里是无业游民,打完就跑,海刺族拿他没办法。
而扎巴哈在乎,这里是海刺族的根基,是他的家,一旦全面开战,生灵涂炭。
扎巴哈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滩血迹旁边。
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林青开口,语气变得郑重。
“老夫留你们下来,不是为了要打架,而是有一事相求。”
满贵的眉头皱了起来。
扎巴哈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骄傲自大,并且固执,从不求人。
今天居然说出相求两个字。
说明这件事,对他们海刺族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林青也看着扎巴哈。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扎巴哈,说出他的目的。
扎巴哈挥了挥手。
他示意大殿里的侍女和武士,全部退下。
等人走完后,他才缓缓开口。
“最近是无尽海东区外围,十大海族争霸赛。”
“每隔五年,无尽海外围的十大种族,会聚在一起,派出族中最强的天骄,争夺份额。”
“什么份额?”林青问。
“关于无尽海外围东区,海洋资源分配的份额,包含一些矿山,游鱼群,以及岛屿归属。”
他继续道:“比赛分为三个级别,四梯武圣组、五梯武圣组、半步至尊组。每个种族每个级别各出一人,每组有十位同梯级天骄,进行无限制格斗,按照积分进行最终排名。”
林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对无尽海东区,外围的海族争霸赛,没有半点兴趣。
毕竟如今他的目标,是进入远古禁区,将修为突破到半步至尊,而不是帮海刺族打比赛。
他正要开口拒绝,扎巴哈又开口了。
“老夫本想让族中的四梯天骄扎玛哈哈出战。此子天赋异禀,修炼海刺神掌不过十余年,就已经达到了四梯后期的修为,是海刺族百年来,最强的四梯天骄。”
“不过在半个月前,扎玛哈哈被人暗算了,修为跌落到了四梯初期。”
扎巴哈语气带上了一丝怒意。
“老夫怀疑是海星族人下的手。海星族和海刺族素来不和,因为老夫女儿和他们悔婚的缘故,他们一直怀恨在心,这半年来小动作不断。”
“这次扎玛哈哈被暗算,十有八九就是他们干的。只是老夫没有证据,无法向十大族的长老会申诉。”
他的目光落在林青身上,眼中闪过精光。
“老夫方才见到你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实力不凡你的实力,应该远非普通四梯武圣可比。”
“而且老夫,曾听远航的大顺商人说过,大顺最近出了一个横扫诸国的绝世天骄,以四梯逆战五梯,将大靖年轻一辈打得断层,被大顺的皇帝,封为一字并肩王。那个人,就是你吧?”
林青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默默看着扎巴哈,等他说完。
扎巴哈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的请求。
“所以,老夫想请你,代替海刺族出战海族争霸赛的四梯组。”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扎巴哈的眼中充满期待,也带着一丝紧张。
他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
因为林青没有义务帮海刺族。
林青随时可以转身离开。
不过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扎玛哈哈修为跌落,族中的其他四梯天骄,根本不是其他种族的对手。
如果四梯组输了,那么五梯组和半步至尊组也更不用说了,没有半点胜算。
他们海刺族,在上次海族大比就被针对了,落得个倒数第一的吊车尾成绩。
若再输一次,他们海刺族,就未必能够维持东区外围十大海族的名头了,这对于海刺族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满贵看着扎巴哈,又看了看林青,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应该由林青自己决定。
他虽然是护道者,但也不会替林青做决定。
林青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没兴趣。”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扎巴哈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不过林青已经转过身,朝大殿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