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甚者,直接撞穿了船舱的木墙,消失在黑漆漆的舱室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哀嚎一片。
林青走到船舷边,看着被渔网缠住的小龙鲸。
渔网是用粗大的麻绳编织的,绳结处打了死结,还用了铁质的环扣加固,普通的力量根本扯不开。
渔网从小龙鲸的头部一直缠到尾部,将它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和一截尾巴。
小龙鲸的眼睛很大很亮,此刻正盯着林青,眼中充满恐惧。
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尾鳍无力地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浪花越来越小。
林青拔出长刀,用力一斩,切在渔网的主绳上。
主绳有手臂粗细,用多股麻线绞成,坚韧无比,但在九天落雷刀的锋芒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
渔网的张力瞬间释放,绳结松动,铁扣脱落,整张渔网从小龙鲸的身上滑落,缓缓沉入海中。
小龙鲸的身体猛地一颤,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自由了。
它停顿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声音中充满感激。
小龙鲸尾鳍猛地一拍水面,从海中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重重落回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它在水中转了几圈,游到大龙鲸的身边,用头轻轻拱着大龙鲸的身体,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呼唤母亲。
大龙鲸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它受了重伤,被另外一艘渔船束缚住,浑身是血,但还没有死。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擡起头,看了林青一眼。
那双巨大的眼睛中,没有野兽的凶残。
只有一抹人类,才能理解的感激之色。
林青朝它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另一艘渔船。
那艘渔船上,一个海刺族中年武圣,正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他的身材比之前那个武圣更加高大,将近两米五的个头,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此人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三叉戟,每一根分叉,都有近尺长,泛着寒光。
当看到林青斩断渔网,放走了小龙鲸,此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用海刺族的语言大吼了一声,而后双脚在船头一踏,木板炸裂。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身。
双手握住骨刺长叉,滔天叉罡朝着林青狠狠刺下。
林青擡头,看着那道叉罡朝自己轰来,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罡劲在掌心凝聚,然后化作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掌心喷涌而出。
“龙鲸神掌!”
一掌拍出,掌罡与叉罡在空中猛烈碰撞。
掌罡击碎叉罡,一往无前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凶猛地,印在那个中年高手的胸口。
“砰!”
中年高手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渔船的甲板上。
甲板被砸出一个大坑,木板断裂,碎屑四溅。
他躺在坑底,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断裂了不知多少根。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劲。
甲板上,其他海刺族船员也冲了过来。
他们有的握着骨刺长矛,从四面八方朝林青扑来。
林青看都不看,又是一掌拍出。
掌罡横扫,将前方数丈范围内的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十几个海刺族高手被掌罡击中,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一个接一个地掉进了海里,像下饺子一样,水花四溅。
林青走到船舷边,看着那头被拴在船尾的大龙鲸。
大龙鲸的伤势很重。它的身体上布满了数十道伤口,深可见骨,还在不断流血。
它的尾鳍被渔网缠住,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船尾的铁环上,将它的身体牢牢地固定在船尾。
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的轻微抽搐。
林青挥刀斩断绳索。手臂粗的绳索应声而断,绳头在空中弹了一下,落在海面上,溅起一小朵水花。
大龙鲸的身体猛地一松,尾鳍自由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摆动了尾鳍,身体缓缓向前游去。
大龙鲸游出几丈远,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林青。
那双巨大的眼睛中,满是感激。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声音雄浑,像远方的号角,在海面上回荡,久久不散。
小龙鲸从旁边游了过来,紧紧跟在大龙鲸的身边。
它用头拱着大龙鲸的身体,发出尖锐的鸣叫,像是在催促母亲快点离开。
大龙鲸最后看了林青一眼,然后带着小龙鲸,缓缓潜入深海,消失在了蔚蓝的海水中。
林青站在船舷边,望着它们消失,这才点了点头。
毕竟杀生不虐生,而利用动物之间的慈悲之情,进行诱捕,更是为人所不齿。
林青转过身,看着那些瘫在甲板上、泡在海水里的海刺族船员,声音冰冷:“芥子袋,身上的财物,全部交出来。”
那些海刺族船员面面相觑,有的面露不甘,有的眼中满是恐惧。
那个被林青一拳打吐血的武圣,挣扎着爬了出来,嘴角还挂着血迹,脸色惨白。
他看着林青,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
只是看到林青冷漠的神色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看来这一次,他们遇到纯打劫的了。
他从腰间解下芥子袋,扔在地上。
其他船员也纷纷效仿,芥子袋、钱袋、玉佩、戒指、手镯,一件一件地扔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
林青弯腰,将那些东西一一捡起,收入自己的芥子袋中。
他没有细看,但粗略扫了一眼。
里面有不少源晶、丹药,还有一些海刺族特有的修炼资源。
随后,林青又将另外一艘船的所有财物拿走,那艘船的武圣也不敢吭声,只是默默记恨着。
“还有吗?”林青问。
没有人说话。
那两个海刺族武圣摇了摇头:“没有了。”
这一刻,他们根本不敢放任何狠话。
林青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船舷边。
踏浪而行,几步跨回了燕舟。
满贵站在船头,双手抱胸。
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打劫的感觉怎么样?”满贵问。
林青想了想。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爽,还是打劫来钱快。”
满贵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再往前航行一段时日,就到无尽海了。”
燕舟加速,朝着东方驶去。
林青站在船头,望着远方。
身后的海面上,那两艘渔船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了海平线下。
他摸了摸芥子袋,里面装着从海刺族那里打劫来的财物,沉甸甸的。
海刺族欠西礁的,他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今天只是开始。
打劫完海刺族的渔船后。
林青和满贵驾驶燕舟,继续向东航行。
海面渐渐开阔,天色也明亮了几分。
只是风暴海的余威仍在,乌云并没有完全散去,而是像一床厚重的棉被,低低地压在天边。
不时有闪电在云层中翻滚,将海面照得惨白。
两人轮流操控燕舟。
满贵掌舵时,林青就盘膝坐在船尾调息,恢复消耗的罡劲。
林青掌舵时,满贵就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一只眼,看看海面上的动静。
午后,风暴再次来袭。
这一次不是雷暴,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
风力从无到有,不过数十息的时间,就从微风变成了狂风。
海面上的浪头从数尺高,猛增到十数丈高,遮天蔽日,像一堵堵移动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朝燕舟涌来。
林青站在船头,双手按住船身,将罡劲灌入源纹中,稳住船身不被巨浪掀翻。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风暴海这么遥远的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