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一刻,牢牢地刻在记忆里。
因为下一次拥抱。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
……
三日后的清晨,天还没亮,林青就已经收拾妥当。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劲装,外罩一件黑色的斗篷,腰间佩着九天落雷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其余的物资,都装在了芥子袋中。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去后院,再看一眼熟睡中的孩子们。
他怕自己看了,就舍不得走了。
司徒玥站在寝殿的门口,披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衫,头发散在肩上,没有梳妆,只是眼圈微红。
“我走了。”林青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司徒玥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平安回来。”
林青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寝殿。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晨风中。
司徒玥站在门口。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林青来到王宫侧门时,满贵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顶着噌亮的光头,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腰间挎着横刀,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
看起来就像个走南闯北的江湖客。
“满长老,久等了。”林青抱拳。
满贵摆了摆手,笑道:“走吧,趁着天没亮,人少,不引人注目。”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出了王宫,沿着一条僻静的小巷,来到了城外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那艘海狮级燕舟,林青和满贵跳上燕舟。
满贵将罡劲,灌入船身的源纹中,船身微微一震,平稳地驶离了码头。
朝着东方的大海驶去。
晨雾很浓,能见度不足数丈。
燕舟在雾中穿行,像一条在云中游动的鱼。
林青站在船头,望着身后渐渐模糊的王城轮廓,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离开过西礁很多次,只是这一次,感觉格外不舍。
或许是因为,他在西礁待了一段时间,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这一次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舍不得?”满贵站在他身边,笑眯眯地问。
林青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正常。”满贵说,“老夫每次离开武庙,也舍不得。但舍不得归舍不得,该走还是得走。”
“武道之路,本就是一条离别的路。离别家乡,离别亲人,离别朋友,最后离别这个世界。”
林青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满长老,您后悔过吗?选择这条路,后悔过吗?”
满贵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虽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老夫从不后悔。”
“因为老夫见过太多,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的风景,经历过太多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事情。这些经历,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
林青看着渐渐散去的晨雾,以及海面上,初升的朝阳,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情。
他也从不后悔。
因为……武道无穷,吾身无拘!
……
……
燕舟在海面上高速航行,将周围的鱼群吓得四处逃散。
满贵对这片海域很熟悉,甚至不需要看海图,只看太阳和星星就能判断方向。
他白天掌舵,晚上掌舵,几乎不需要休息。
林青提出换他,他摆了摆手,说:“老夫是半步至尊,十天半个月不睡觉都没事。你留着精力,后面有的是你累的时候。”
林青没有坚持,盘膝坐在船尾,闭目修炼。
他将体内的罡劲缓缓运转,温养经脉,凝练罡丹。
虽然不能大幅提升修为。
但能保持巅峰状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第一天,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明媚。
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偶尔有几只海豚从船旁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又落回水中,溅起一朵朵白色的水花。
林青看着那些海豚,想起了北辰小时候,追着海豚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第二天,海面起了风浪。
浪头不高,但很急,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将燕舟抛上抛下。
林青稳住身形,没有被晃倒。
满贵站在船头,双脚像钉在甲板上一样,丝毫不动,手中的舵也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第三天,他们经过了一座小岛。
岛上没有人烟,只有茂密的树林和成群的飞鸟。
满贵说,那是风暴海边缘的一座荒岛。
再往前航行一天,就进入风暴海的范围了。
林青望着那座小岛,想着也许有一天,海州的船队,也能开到这么远的地方,将这座荒岛也纳入海州的版图。
第四天,海面上的风浪更大了。
浪头高达数丈,像一堵堵移动的水墙,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燕舟拍碎。
满贵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双手按在船身上,将罡劲源源不断地灌入源纹中,让船身更加稳定。
第五天,天色开始变得阴沉。
云层从东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座座移动的山峰,遮住了太阳和天空。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海面上,激起冲天巨浪。
“风暴海快到了。”满贵的声音凝重。
第六天清晨,燕舟正式驶入了风暴海的海域。
林青站在船头,望着前方近乎末日般的景象。
天空被厚重的乌云完全遮蔽,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触及。
云层中不断有闪电劈下,将整片海天笼罩在其中。
雷声滚滚,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像有千斤重锤砸在胸口,让人心跳加速,气血翻涌。
狂风肆虐,风力大得惊人。
林青感觉自己的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撕碎。
海面上,巨浪滔天,最高的浪头足有数十丈,像一栋移动的高楼,朝着燕舟狠狠拍落。
浪头落下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溅起的水雾弥漫在空气中,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满贵的神色淡然,略微用出至尊之力,便将燕舟笼罩在一片光幕中。
光幕外的巨浪拍下来,被光幕直接挡住,看起来稳得一批。
“轰隆隆!!!”
天雷滚滚,一道赤红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燕舟前方不到数丈的海面上。
海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水花飞溅,水雾弥漫。
林青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是异种天雷,站稳了!”
满贵大喝一声,双手结印。
一座土黄色的光盾,从燕舟前方升起,像一堵无形的墙壁,挡在了燕舟和巨浪之间。
土行之域。
满贵是半步至尊,已经开始初步掌控天地之力。
他的土行之域,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操控土行之力,凝聚成盾、成墙、成牢,防御力极强。
此刻,他将土行之域,浓缩在燕舟前方,形成一面厚实的土盾,将巨浪挡在外面。
又一波巨浪拍来,高达数十丈,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要将燕舟整个吞没。
林青感觉自己瞳孔中,只剩下那堵铺天盖地的水墙。
满贵脸色不变,双手向前一推。土盾猛地扩大,将燕舟的整个前方都覆盖住了。
巨浪拍在土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只一刹那,巨浪便被土盾劈开,分成两股,从燕舟的两侧涌过,在海面上激起两道数丈高的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