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小心点吃。”
司徒玥连忙走过来,用手帕帮她擦。
……
……
午后,父亲林庆,从城外的庄园赶了过来。
林庆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
他的身体还算硬朗,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了,走路需要拄着一根拐杖。
他穿着一身灰布长袍,洗得很干净,只是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林庆手中,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自家种的蔬菜和鸡蛋,是带给儿子和孙子孙女的。
林青迎上去,接过竹篮,扶住父亲的手臂。
“爹,您怎么亲自来了?让人送过来就行了。”
林庆摆了摆手,笑嗬嗬地说:“我这不是想孙子孙女了嘛。再说,你难得回来一趟,爹怎么能不来看看你?”
林青扶着父亲走进后院,在石凳上坐下。
林庆从竹篮里拿出蔬菜和鸡蛋,交给旁边的侍女,让她们拿去厨房。
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茶叶。
茶叶是是林庆自己种的,每年春天采摘,自己炒制。
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茶,但胜在新鲜和心意。
“这是今年的新茶,你尝尝。”
林庆将布包递给林青:“你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喝这个茶。她说这茶有家乡的味道。”
林青接过布包,手指微微收紧。
林庆当初为了替自己从军,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后来也没有再娶。
如今他功成名就,将父亲接到西礁,给他买了庄园,配了仆人,让他安享晚年。
但父亲还是闲不住,每天在庄园里种菜、养鸡、炒茶,过得像个普通的老农。
“爹,您别太累了。”林青说,“您年纪大了,该享享福了。”
林庆摇了摇头:“不累。种菜养鸡,是爹的乐趣。你让我整天坐着不动,那才是折磨呢。”
林庆看着林青,眼中满是欣慰,“青儿,你现在有出息了,爹为你骄傲。”
“但你记住,不管走到哪里,不管爬得多高,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根。咱们是清平县的人,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能因为当了王爷就忘了本。”
“咱们有能力的时候,也要帮帮其他正在水深火热的人。”
林青点了点头:“爹,我记着了,西礁民法典,您不也看过了吗?”
“嗬嗬嗬,那是。”林庆笑着点点头。
旋即,林庆看向院子里面的海棠花,正是花开正盛的时候。
林庆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爹,您怎么啦?”林青开口问道。
林庆微微抹了一下眼泪,开口:“我想起了你娘当年,她也很喜欢海棠花,经常在海棠花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可惜你娘不在了。”
林青也明白,是自家老爹在睹物思人了。
他连忙安慰道:“爹,没事的,娘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我们一家过得好好的。”
“嗯嗯,我知道的,让你见笑了,青儿。”林庆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时,不远处响起嘹亮的童音:“外公!”
林庆连忙站起来,走过去迎接,重新露出笑容,“明儿,来了啊。”
赫然是林婉,带着她的三个孩子也来了。
林婉是林青的姐姐,比他大几岁。
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头发挽成妇人髻,用一根木簪固定,面容和林青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温婉的气质。
她的丈夫萧无逸,如今在火工阁做事,担任火工监理一职,今天有事走不开,没有一起来。
三个孩子跟在林婉身后,大的十几岁,已经亭亭玉立,正是侄女萧彤,林青在沧海帮时,便和这位侄女很亲。
老二是个男孩,叫萧明,不到十岁,怯生生的,躲在母亲身后。
最小的也是个男孩,叫萧朗,不过四岁,和星辉差不多大。
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玩到了一起,各自蹲在地上,用小石子摆阵型,嘴里念念有词。
“姐。”林青走过去,抱了抱林婉。
林婉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眶有些红:“瘦了,也高大了许多,在外面吃苦了吧?”
林青笑了笑:“没有,吃得挺好,睡得也挺好。”
林婉松开他,点了点头:“看气色还不错,尤其是这身板,姐现在都够不到你胸膛了。”
“嗬嗬,是这样的。”林青挠了挠头。
因为武圣的血脉基因,已经属于有些返祖了。
而远古的人族的身板,哪怕只是普通人,也都人均两米多。
也只有这样,人类才能在远古时代对抗那些洪荒凶兽,奠定霸主的地位。
司徒玥从厨房走出来。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石桌上。
她笑着对林婉说:“姐姐来了,快坐。北辰,思昀,过来叫姑姑。”
北辰和思昀跑过来,乖巧地喊了声姑姑。
林婉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从袖中取出两个红色的布包,一人一个,里面装着压岁钱。
北辰和思昀道了谢,将布包收好。
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吃着水果,聊着家常。
林庆问起林青在古煞战场中的经历,林青挑了一些不那么凶险的讲了讲,怕老人担心。
林婉说起萧无逸在火工阁的工作,说司徒玥器重他,已经让他独立负责一些,重要源器锻造监管了。
北辰和思昀在一边玩耍,星辉、慕晗和萧朗三个小家伙蹲在花圃边,用小铲子挖土,挖出一条蚯蚓,三个人围着看,叽叽喳喳地讨论要不要把它抓起来。
阳光洒在院子里,落在每个人身上,枝丫随微风拂动,就像一幅温暖的画,充满了温馨。
林青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久违的安宁。
他在外面厮杀历练,为的就是这一刻。
家人团聚,平安喜乐。
这些平凡的日子。
比任何荣耀封赏都珍贵。
……
……
半个多月的时间,在陪伴家人中悄然流逝。
林青每天清晨教孩子们练武,上午陪父亲下棋、聊天,下午和司徒玥一起处理岛务,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吃饭、赏月。
日子过很平静,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起波澜,让人心神宁静。
只是他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远古禁区的历练在即,海刺族的账要算,大靖的威胁还在,影月楼的阴影从未散去。
他必须在离开之前,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这一天午后,林青独自来到了火工阁。
火工阁坐落在王宫东侧,是一座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楼前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火工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奇珍老人葛洪,后面亲笔题写的。
楼内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节奏明快。
林青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锻造大厅,宽敞明亮,中央摆着三座火炉,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赤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口,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变形。
火炉旁边摆着铁砧、水槽、锤子、钳子等工具,墙上挂满了各种半成品的源器。
有刀枪剑戟等,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角落里,更是堆着成堆的矿石和金属锭。
大厅里有七八个人在忙碌。
有的在拉风箱,有的在烧火锻打,有的在淬火,有的在刻画源纹,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在林青的安排下,他已经将锻造源器这一行业,完全规范化进行流水线作业。
赵炎站在最中央的火炉前,赤着上身,肌肉鼓胀,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在火光中闪烁着油亮的光泽。
他手中握着一柄大铁锤,正在锻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
铁块在他锤下渐渐变形,从一块不规则的矿石变成了一柄刀胚。
他的每一锤都精准有力,落点准确,没有一锤是多余的。
宁金站在赵炎旁边,负责掌火。
他控制着火炉的温度,根据赵炎的需要随时调整风力。
他的手法很细腻,火候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藤木铁男在另一边,正在给一柄成品的剑刻画源纹。
他的手法极稳,手中的刻刀像绣花针一样在剑身上游走,刻出的源纹深浅一致,间距均匀,没有一丝偏差。
他的眼睛专注得像两颗钉子。
死死盯着剑身上的每一笔,不敢有丝毫分心。
还有一位老者将臣,站在二楼,正透过栏杆向下张望。
他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面容清瘦,须发花白,穿着一身黑色长袍。
此人,是司徒玥花费重金,从海外招揽来的源天师。
在源纹刻画和阵法布置方面,有极高的造诣。
他来西礁,是因为想学习火工锻兵术。
而火工锻兵术,只有林青会。
他愿意加入火工阁,除了西礁给予的不菲待遇之外,还有一个条件,那便是是林青在锻造源器时,必须让他旁观。
如今他等了好些年,终于等到正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