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坐在最外面,紧挨着巨石缝隙,可以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动静。
朱厉靠在他身后,岳灵儿和姬晗挤在最里面,尽量压低身体,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嘘。”林青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所有人噤声。
岩缝内陷入死寂,只有四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细小的碎石,从岩缝顶部簌簌落下。
岳灵儿闭上眼,额头抵在膝盖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的感知力告诉她,那股煞魔群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距离越来越近,最多还有一刻钟就会经过这里。
姬晗握紧了冰魄弓,朱厉咬着牙,右手按在极霸升龙掌套上,若有不对,随时准备出手。
林青透过巨石缝隙,紧紧盯着外面。
煞魔群更近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从岩缝顶部簌簌落下,砸在四人头上肩上。
那沉闷的脚步声,汇聚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千军万马从头顶碾过。
透过巨石缝隙,林青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一片黑色的洪流,正从远处奔腾而来。
那是数以千计的煞魔,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前奔涌。
它们有大有小,大的如同小山,每推进一些距离,都震得地面剧烈颤抖。
不少煞魔趴在地上,手脚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的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浑身上下散发着暴戾嗜血的气息。
这些煞魔看起来是在溃逃,跑得非常快,不顾一切地向前冲,仿佛身后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有的煞魔在奔跑中摔倒,立刻被后面的煞魔踩踏成肉泥,有的煞魔撞上了岩石,骨断筋折却爬起来继续跑,有的煞魔互相撕咬、互相践踏,只为在拥挤的洪流中抢到一个更靠前的位置。
林青的目光快速扫过煞魔群,心头一沉。
岳灵儿的感知没有错。
这群煞魔中至少有五股特别强大的气息,那是五头上位煞魔。
每一头的体型都比普通煞魔大数倍,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它们的实力堪比五梯中期的武圣,随便一头上位煞魔,都够他们小队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还是五头同时出现。
林青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岩壁,一动不动。
朱厉的匿息阵旗确实有效,那股无形的力量,将岩缝内的所有气息都遮蔽了。
煞魔群从山丘旁边经过时。
没有任何一头煞魔,注意到这道不起眼的岩缝。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刻都像过了一年。
林青透过缝隙,看着那些煞魔从眼前奔涌而过。
最近的离他不过数丈,他能清晰地看到煞魔身上狰狞的甲胄、锋利的爪牙。
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但他们都没有任何动静,一直保持屏息凝神的状态。
整整一刻钟过去。
当最后一批煞魔从山丘旁冲过,地面的震动渐渐减弱,沉闷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
这时,岩缝内的四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朱厉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是长时间维持阵旗运转导致的罡劲透支。
岳灵儿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了……都走了……”她小声说。
姬晗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冰魄弓。
朱厉伸手,想要收起岩缝外的阵旗。
但他的手指刚伸出去,就被林青按住了手腕。
“再等等。”林青低声说。
朱厉一愣:“还有?”
“溃逃的煞魔群,可能不止一波。”
林青的目光透过岩石缝隙。
看向远处那片被黑色覆盖的荒原。
“你们想想,如果煞魔群是在溃逃,那它们逃跑的方向和速度就不会完全一致。”
“第一波跑得最快的,是那些速度快的煞魔。后面可能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那些速度较慢,或者从其他方向溃逃过来,汇入主路的煞魔可能正在往此地撤退。”
岳灵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我刚才感知到的煞魔气息,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但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气息在移动,数量也不少。”
“所以,再等等。”
林青冷静判断道。
以他们小队的情况,若遇到后续大批溃逃的煞魔,那只会被直接围攻。
“我明白了。”
朱厉收回了伸出的手,继续维持着阵旗的运转。
又是一刻钟过去。
就在朱厉再次服下一枚补气丹的时候。
地面再次开始颤抖。
这一次的震动,比第一波更加剧烈。
林青透过缝隙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第二批煞魔群来了。
数量更多,至少上万头。
最让林青心头发寒的,是这些煞魔的气息,比第一波更加强大暴戾。
跑在最前面的几头煞魔,体型如同一座座小山,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剧烈颤抖,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蹄印。
八头上位煞魔,而且气息比第一波更加强大。
林青甚至怀疑,其中一两头可能已经接近五梯后期的层次。
四人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岩壁,一动不动。
朱厉全力维持匿息阵旗,不敢怠慢。
第二批煞魔群奔腾而过的时间,比第一波更长。
将近两刻钟。
最后一批煞魔从山丘旁冲过。
地面的震动渐渐减弱,彻底消失在远方。
这时,林青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可以了。”
朱厉闻言,双手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在岩壁上。
六支匿息阵旗上的源纹同时熄灭,旗面变得暗淡无光,短时间内无法再使用了。
岳灵儿和姬晗也同时松了口气。
岩缝内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还好听了你的。”朱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后怕。
“不然我们要是第一波走了,正好撞上第二波,那就完蛋了。”
林青没有接话。
他透过巨石缝隙,看着外面那片已经被煞魔群踩踏得面目全非的黑土荒原,沉默了片刻。
然后果断开口:“不能再往前移动了。”
三人同时看向他。
“我们的原计划是沿着直线往外围突进,但现在看来,这条路线正好是煞魔群溃逃的主路。”林青收回目光,声音冷静。
“黑土的范围,就是煞魔群当初出征的路线。它们进攻时走这条路,溃逃时大概率也会沿着这条路往回跑。”
“我们如果继续往前走,很可能会遇到第三波、第四波,甚至更多溃逃的煞魔群。”
“那我们怎么办?”岳灵儿问。
林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脑海中快速勾勒出,古煞战场内围的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