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万安桥。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街东的楼阁缝隙里照过来,脚下的青石板路面在晨光的铺照下染成一片金黄。
如今距离南门大街开街已经过去七八天了。
开街时曾一度拥挤到走不动道的街道,也逐渐从开街日的亢奋,沉淀成了一种更从容的日常节奏。
锦绣绸庄的伙计正在门前的板车上卸货。
曹家馄饨铺的骨汤已经熬开,白汽从铺顶边袅袅往外冒。
早起赶集的街坊要么挑着空担子,要么提着空篮子,从街这头走到街那头,时不时停在某个铺子前,一边闲聊一边挑着菜。
整条街的氛围颇为悠然,不急不缓,仿佛在有节奏地呼吸。
拐过十字路口,四人一路往北走。
没多久的工夫,四人就来到了位于路西的厢坊公事所院门前。
门头上还是那块又旧又不起眼的门匾。
门前的木牌写着今日的值守名单。
但四人此时却顾不上看这些,甚至连闲聊都没有。
“来了?”
厢坊正门口,郭头儿站在那里,看到四人后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今天换了身行头,依然还是黑色公服,但成色颇为崭新,连袖口跟领口的折痕还在,估计是头回穿。
就连他腰上那根巡棍都锃光发亮,插在崭新的革带里,显然是仔细擦拭过。
“呃……”
看着明显是专门等自己四人的郭头儿。
豪哥四人对视一眼,脑门上不由地冒出几个问号。
这郭头儿今天对待他们的态度跟上次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上次没聊两句对方就不耐烦地开始赶人了。
可今天,对方打招呼的语气虽然依旧不冷不热,但却没有了压迫感,更像是跟不熟的人打招呼,稍微带点距离感的那种。
“先进来再说吧。”
推开院门,郭头儿将四人让进院内,接着便再次关上院门落下了门闩。
咚——
听着身后门闩落下的声响。
四人心里不知为何,突然间紧张起来。
院子不大,石板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院子中央是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几张方桌矮凳。
清晨的阳光照不进院子,显得院内温度有些清冷。
但四人此时却没心思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进院第一眼,他们目光就牢牢锁定在了面前堂屋里那张靠墙的圈椅,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