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你谢,我会让他给我当牛做马报答我的。”
季觉微微一笑,起身,“你也加油吧,安德烈医生,做你的工作就好。”
他最后摆了摆手: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那个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了灯光照不亮的黑暗里。
微微闪烁的灯光之下,安德烈沉默许久,回过神来之后,就戴上了眼镜,继续写着桌子上摊开一半的病历。
写完之后,他才端起旁边的碗来,借水桶里沉淀完成的水,仔仔细细洗干净,放回了充当橱柜的箱子里。
最后关上了灯。
摸黑回到了宿舍里,和换班的同事点了点头,在其他人的鼾声里沉沉睡去。
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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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乱草集外。
一辆颤颤巍巍的车停在了大门口,门墙之上,戒备森严,有人大声呐喊着什么,让他们滚远一点。
“嗯,差不多到这里就行了。”
安然摘下安全带,撑着椅背,从后座上提起了自己的腰包,看向了驾驶席上已经紧张到汗流浃背的兰杜勒西,“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要、要吗?”
兰杜勒西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还没回神,旋即反应过来:“要的,要的,我跟你一起!”
开玩笑,九十九拜都磕了,哪里还差这临门一哆嗦?
自己不就是来做污点证人,痛斥乱草集恶行的么?临到头来怂了算什么?况且,跟着他进去诚然危险,但一个人留在车里也不安全啊!
安然吹了声口哨。
顿时,后座上趴着的机械杜宾警觉起身,两颗眼睛凝视着安然比划出的手势,锁定了兰杜勒西之后,完成认证。
“别怕,如果出事儿,你就呆在它旁边,它会保护你的,额……这位……”
安然停顿了一下,陷入迟疑,无视了门墙上那些朝着他们举起的枪口,看向兰杜勒西:“对不起,有个问题有些不太礼貌,不知道当不当问。”
“……请,请讲。”
“其实从昨天我就一直在想,一直想到现在。”安然挠了挠头:“请问,我应该称呼您兰杜勒西先生,还是卢卡先生呢?”
“啊?”
兰杜勒西茫然,擡起头,看着窗外门墙上那些凶恶的面孔,回头,又看到安然郑重的神情。
忽然有一种自己做梦还没有醒的飘忽感。
现在?问这个?认真的吗?
枪口还瞄着我们呢!
不就是一个破名字而已,重要吗?
他不假思索的摇头,想说怎么叫都无所谓,可看着安然郑重的样子,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忽然又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