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须没有说话,也没有把鬼火的油门拧大。
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信你个鬼!
万幸,季觉并没有等一辈子。
甚至没有三天。
当天下午的时候,北风的匠主就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上签字了,按下了血指印,然后盖
上了北风工坊的印章。
协议规定,由季觉的那个逼乱码工坊,向北风下达订单,共计五期,后续享有优先续订的权利。北风需要按照季觉的要求,提供大量的协会制式造物粗坯,而且必须全部是精炼符文钢。
季觉到底是找了个好时候。
这个节骨眼上,北风一口气就拿出了三分之一的库存来,而且还将往后几年的符文钢产出和优先购买份额全都给了出去。
正式成为了季觉嘴里那个大计划的代工厂。
在协会的代表见证之下,两个工坊再一次确认了互相之间的优先供应协议,同时,就此在北海相关的一切事务上,构建了牢不可破的联盟。
哪怕没办法永结同心,也说不上白首不相离,但至少也是个按次付费的长期关系了。
不用担心他跳槽到对面的二十四城去。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啥事儿都没有,这狗操的北海二十四城怎么就这么坏呢!
签完合同之后,匠主都不敢再多看几眼,直接挥手,示意别人赶快拿走。就害怕再看几眼自己就开始动摇。
“妈的,这么冷的天气,给我冷汗签出来了。
苍老的匠主把壁炉烧到最大,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从结果上来看,还算划得来,但还是有点肉痛啊。”
接下来不知道多少生产计划要进行调整,多少项目要给季觉让路,可以预计,未来几年之内市场上所有的符文钢恐怕都要被季觉给包圆了。
在旁边,沉默的黄须欲言又止。
匠主回眸看过去,“怎么了?有想法?”
“————我还是认为,这个项目存在一定前景。”黄须坦言道:“最起码,是可以投入一部分资源,先试试水。”
“我知道啊。”
匠主淡然颔首:“我又不是老糊涂了,怎么可能不明白?
放在几年前,但凡能有三成的概率能成,我恐怕都毫不犹豫的赌了,而且还会加码,哪怕拼着脸不要了,都要不择手段的把项目的主控权抢过来,让季觉那小鬼给我打工。”
黄须错愕,下意识的张口想要追问,却听见了匠主的声音。
“但现在,我就要问,代价呢?代价是什么?”
匠主那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过来了,直勾勾的盯着黄须:“阻力有多少,麻烦和变数有
多大,还需要我们投入多少?”
黄须垂眸,郑重回答:“我算过了,其实并不————”
“不多,对吧?”
匠主笑起来了,打断他的话,就好像早有预料:“只要其他地方挤一挤,咬咬牙就可以了,并不算困难,就能够搞定。
你想的很周全,你给自己留出了余量,也给北风留出余量。
可你是否给北境留出了余量?”
黄须沉默,无言以对。
“所以,很遗憾,这一把我们不跟。
因为已经没办法再顾忌更多了,更没有资格去奢望什么未来和前景,我们必须把所有能够支配的资源,全都投入到真正重要的地方去————”
匠主叹了口气,垂眸凝视着桌子上那一杯刚刚倒出来就已经泛起丝丝冷意的苦茶:“如果这一场仗不能赢,我们就没有未来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