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生命古树这种大杀器。」
「洛克从哪里认识这么多厉害的朋友。外界的世界可真大啊,我们泥沼之民俱乐部之前有些耳目闭塞了,这可能是我们太过专注於在雨泽沼地內部的比赛有关係,我们俱乐部的巫师对於外巫师地的比赛似乎都不太在乎。」
雨泽沼地內没有大型院校,而中小院校的数量非常之多,所以就导致了这里的竞赛数量也远远比其他巫师地要多。
这里的巫师地的竞赛体系自成一派,大部分巫师並不喜欢背井离乡,去別的巫师地,参加別的巫师地所举办的竞赛。
此时,海珊突然开口问向埃德加道:「这位巫师,我和你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从刚才开始,我就见你口中总是第一第一。第一对於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我辈巫师追求真理,第一只是外物。」
埃德加扭头看向海珊,他上下打量,似乎是在思考自己是否有必要搭理他。
洛克说了一句。「海珊很有独到之处,三人行必有我师,他身上就有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埃德加神色微动,认真地看向海珊道:「第一当然重要。做事第一,竞赛第一,做项目第一,写文章第一,培育魔植要第一,凡事都要第一。」
海珊不解道:「你这么固执?你简直快要把自己的脑门上刻上第一了。」
「我就对第一没有兴趣。夺取第一,也不能证明我就比別人强。」
埃德加巫师道:「洛克说我出门一趟大有成长。这確实是真的。」
「我出门之后发现以前自己那种事事都要追求第一和冠军的想法,太过幼稚。」
洛克诧异地看向埃德加,真想不到这居然是那个埃德加说出来的话。
埃德加道:「我出门一趟发现。我对追求第一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
「我现在有新的感悟。我要追求第一,这是有意义的。」
洛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好吧,看来埃德加所谓的追求第一有些幼稚的言论指的是,他以前没想过给自己为什么追求第一加那么多戏。
海珊似乎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意义?」
埃德加巫师道:「我追求第一是为了让世人明白何为好,何为坏,让世人能崇拜我,模仿我,於是世人也能变好。」
「从前我认为我要追求第一是因为我要变得优秀和卓越,要比別人强。」
埃德加巫师双手环胸,露出沉思之色。
「但此次出门一趟,我突然问自己,变得比別人强,变得比別人更加优秀的意义在哪里?」
拜楼罗女巫插嘴道:「快人一步,本来就是一种意义啊。」
埃德加巫师道:「错。」
「如果只是快人一步,比別人优秀,那只是暂时比別人优秀,或许以后別人就会追上你,反超你,那么你根本不是贏了人。就好像是两人赛跑,路程是无限的,直到死亡为止,那么你在一次比赛之中贏了別人,那只是在某个时间点比別人多跑了半步。」
「你稍微一懈怠,別人就会追上来。」
「你只是贏了人家几秒,怎么能说是意义呢?」
拜楼罗女巫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埃德加巫师对眾人道:「所以我就想出来了第一的意义。成为第一的意义,就是为了让別人有参照目標,知道该如何前进。」
「这一次我前往一个名叫【黑水世界】的中大世界,那个世界是一个注重集体的科技文明,个人並无太大的强弱之分,因此人们难以区別谁强谁弱,只是財富差距较大,有人富裕,有人贫穷,只是富裕的人不一定就有智慧,而贫穷的人未必就愚蠢。」
「黑水世界从原本的一个帝国分裂为几个国家,几个国家相互发动战爭,引发战乱。
但黑水世界的生態早已接近崩溃,他们自己也有研究人员发表意见,表明黑水世界的生態已经到了极限。」
「黑水世界是由一条天青色大蛇將自己的身体围起来,而世界就在它的身体围起来的汪洋大海上。我將黑水世界的蛇,简称为黑蛇,如果吵醒黑蛇,那不只是生態会崩溃,整个世界也会在黑蛇起身的瞬间而烟消云散。我前去那边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世界,对这条黑蛇心生好奇,这黑蛇背上还长了一些特殊的魔植,我研究那些魔植,让我大有收穫。这个先不谈。」
「虽然我当时假装成他们文明的一个公民,试图阻止他们相互发展战爭,以防止黑蛇被吵醒。但我的言论无关紧要。因为黑水世界有严格的平等法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地位,同时他们还扭曲了平等的概念。他们不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別了,他们觉得每个人都是一样且平等的。」
「大人和小孩吃著一样份量的食物。进而,他们继续扭曲平等的概念,需要所有人都一模一样,排斥异端,討厌不同。」
「什么都要一样。」
「聪明的人和愚笨的人都要一样,只是在財產上依然信奉私有制度,並认为每个人都有权变得富裕。」
「我在那个文明,只是一个普通公民,无论我如何写报告,写分析,试图告诉那个世界的人,再发动战爭下去那个世界就会面临毁灭。」
「我的言论都会被淹没。」
埃德加道:「因为所有人的发言权利都和我一样,所有人的发言能吸引到的注意力权重也是一样。於是,智者的言论就会被各种言论淹没於汪洋大海,无人在意,无人关心。」
埃德加分享自己的在大虚空的探索故事,这逐渐吸引到了眾多巫师的注意力。
因为这种等级的探险故事,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从他的经歷与经验之中汲取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埃德加巫师接著说道:「不只是我,那个文明的少数聪明人,注意到了世界快要毁灭,黑蛇已经因为他们的战爭而有甦醒跡象的少数人的意见,同样被无视了。因为所有人的发言权重都一样,所以有坏心的人很快就发现,他们可以释放一些故意能引起眾人情绪的话语,来挑动大眾兴趣,玩弄和操纵大眾的想法。」
「当人们无法分辨谁是强者的时候,人们就很难分辨谁是智者,谁是蠢人。因为蠢人给的建议,很多时候会符合人们的短期利益,而智者的建议很可能是需要人们放弃眼前可见的利益的。」
「最糟糕的是,蠢人时常会以为自己是智者,他们认为自己的决定將给他们自己带来利益。但其实那只是一个幻想。而一个想尽办法想要让大家看起来一样,但许多人实际上都想要做平起平坐第一人,变得比別人更平等的世界,智者与蠢人的区別就更难以区別。」
海珊道:「那后来呢?」
埃德加巫师道:「后来我在那个世界也举办了一个竞赛,我和他们比谁能更快修理好一台机甲。我以惊人的技艺,贏下那个世界的所有挑战者。隨著时间流逝,那个世界的观念被我所改变,人们开始爭相崇拜我,视我为圣人。
,「他们学习我,模仿我,他们停止了战爭。」
「我的言论为他们所有人景从。」
「我让他们停止激怒黑蛇,防止世界之蛇醒来,他们就都照做了。於是,黑水世界就远离了灭世危机。」
埃德加巫师道:「这就是我要成为第一的原因。因为只有成为第一,才会让世人知道谁是强者,要景从谁,要模仿谁,怎么样才能变得更好。我的第一,就能变成许多巫师前进的动力与前进的目標方向。」
「这位巫师,你说我的第一,有无意义?」
洛克询问道:「那么黑水世界的结局如何?」
埃德加巫师道:「还是灭世了。」
眾人全都看向他。
拜楼罗女巫疑惑道:「你不是夺取到话语权了吗?怎么那个世界还是毁灭了?」
埃德加巫师嘆了口气。
「黑水世界的內部世界时间流速和虚空的时间流速差距很大,这是它的位面之理的特性导致的。所以那个世界很容易就过去几十亿年,那个世界的凡人生命也就是不到五十年。」
「我当时带著我採集到的魔植材料,返回了一趟我的虚空战舰。结果,当我回去的时候,就发现黑水世界的居民在我离开不久之后,因为没了我的存在,再次陷入了四分五裂的情况。」
「他们的战爭吵醒了世界之蛇。世界之蛇甦醒,整个世界重归混沌,那世界之蛇也在虚空之中蜿蜒而去了,似是要寻找新的睡觉的地方。它的游动速度极其快,我的虚空战舰都追不上它。事实上,要不是我离开那个黑水世界的速度足够快,我都可能被那条世界之蛇给带到虚空之中的其他地方,远离了我的虚空战舰,从而彻底迷失在虚空里,没有返回的办法。」
「又或者是被捲入混沌之中。」
埃德加巫师嘆了口气。
「可见对於一个世界来说,有一个强者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我一走,他们的世界就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