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烈没想到林砚会这般质问自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但还是出言解释道:“盘根交错,利益所在,老夫即便能够屠掉整个行道的贼匪,却也震慑不住人心。”
“没了这些贼匪,还会有另外一批贼匪出现,即便老夫连带将这些贼匪背后的靠山也给清扫掉,也会有新的势力取而代之,而这种新老势力交替,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并非好事,更是会影响一个行道的稳定,老夫身为蜀南巡察使,需要考虑整个蜀南行道的稳定,至于这些贼匪,由林小友这般的人来解决最为合适不过,毕竟蜀南离着京都较远,老夫出手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罗烈的解释,林砚没有太意外。
前者他能够理解,当初广平县城就是一个巡检司司长的更替,就引起了腥风血雨,哪怕是底层百姓也是受到了影响。
每一个层级,都有每一个层级的利益之争,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的了。
至于后者,那就涉及到各行道的武道宗派与朝堂之间的关系了。
林砚不是真要听罗烈解释,只是要知道罗烈的一些态度,而从罗烈的回答中,他心中也是有了判断。
“是晚辈浅薄了。”
朝着罗烈行了一礼表示歉意,林砚接着道:“晚辈还有一事。”
罗烈老眼眯起:“什么事?”
“晚辈追杀一些逃亡的水匪,最后到了一处水寨,在晚辈看来,会收留这些水匪,那这水寨想来也不干净,便是直接屠灭了整个水寨,后来才知道这水寨是李家的,这才前来见前辈,若此间有误会,那晚辈可以向李家道歉。”
林砚没有说是哪个李家,但能够让自己这位法相武者开口的,整个蜀南行道的李家也只有那一家。
“你屠了李家的水寨?”罗烈皱了下眉。
“前辈是觉得晚辈误会李家了?”
“林小友不必试探老夫的态度,李家确实是个毒瘤,老夫也知道李家勾结水匪,甚至知道李家图谋的是什么。”
罗烈这次没选择和林砚卖关子,直接把话给说了出来。
这一下子,轮到林砚沉默了。
看到林砚沉默,罗烈反倒是笑了:“怎的,你不就是想知道老夫对李家的态度吗,现在老夫告诉你了,反倒是沉默不说话了?”
“前辈,您就当晚辈没来过,可否?我现在就离开蜀南行道,再也不踏入这里半步。”
“晚了!”
罗烈轻哼一声,老脸上有着得意之色:“反应得倒是挺快,但现在想要退出,已经是迟了。”
林砚苦笑了一下,他确实是反应过来,也确实是有些后悔来这巡察使府了。
早知道,就该直接离去。
李家既然有谋划,在自身谋划完成之前,报复自己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不大。
而现在,他确实是试探出来这位罗大人的态度了。
但堂堂巡察使,对李家这般嗤之以鼻,却依然还容忍着李家,要么就是涉及到更高层次的强者斗法,要么就是另有所图,但无论哪一种,自己卷进来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老夫跟你敞开了明说,当初你到蜀南行道挂职,便已经是被老夫看入了眼,不然仅凭承乙剑院弟子身份,怎么可能享有天权权限。”
“前辈您在跟我开玩笑吧,当时晚辈不过才真罡九重。”
“老夫看重的不是你的境界,而是你嫉恶如仇的品性。”
罗烈脑海回想起,当初侯爷对林砚的评价:“专杀贼匪,嫉恶如仇的少年,那就给点优待。”
正是当初侯爷发了话,才给了林砚特殊待遇。
“前辈之前遇见过我?”林砚看向罗烈。
“当初老夫前往北海行道,恰好目睹你斩杀贼匪一幕,便是对你留了心,此后你到巡察使府挂职,本座便是记起来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