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太乙剑派的秘辛,一般弟子并不知道,但沈苍武却是没有那么多忌讳,林砚是他的弟子,告知林砚太乙剑派的一些情况,让林砚知晓这些秘辛,就会知道他这一次击杀正心殿弟子曾云会带来什么影响,日后行事也会知道分寸。
“太乙剑派差点分裂?”
林砚脸上有着难以置信之色,作为剑道圣地的太乙剑派还能分裂?
“不是你想的有什么矛盾。”沈苍武看了自家弟子一眼,沉声道:“当时的问题是理论之争,一派认为剑道以剑心为主,剑派当全力培养剑心天才,而另外一派则是认为,凡是练剑之天才,无剑心剑丸之分,皆可以培养,双方谁也不服谁……”
听着自己师傅的讲述,林砚也是逐渐明白了所谓的分裂是怎么一回事了。
最早的太乙剑派,没有正心殿,也没有启剑殿,而是分为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
剑丸武者是外门弟子,剑心武者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没有晋升内门弟子的资格。
没有晋升资格,太乙剑派对外门弟子的培养可以说是极其随意,完全是任由外门弟子自生自灭,武道资源与内门弟子相比,不足其一成。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太乙剑派的祖师爷以外门弟子身份,一路横扫而上,压的同代内门弟子喘不过气。
“你们承乙剑派祖师爷除了武道天赋高,其人格魅力也很高,为人行事讲究一个道理,不仅是外门弟子对其服气,连不少内门弟子也对其服气,甚至引起了当时许多太乙剑派高层的思考,太乙剑派只认剑心天才,到底是对是错,若是给天下剑丸武者中的佼佼者和剑心天才一样的待遇,是不是这些剑丸武者也能够诞生剑道强者?”
听到师傅夸赞祖师爷,林砚想到许长老所提到的祖师爷掌握的剑道印记:行正剑道印记。
行正心明,剑随理出。
剑道印记直指本心,不存在伪君子一说。
能掌这道剑道印记的,其人格魅力自然无需多言。
“不过,刚开始这种思考声音并不多,但随着你们那位祖师爷踏入法相境,法相一境,法相二境……到后面执掌行正剑道印记,才在太乙剑派之内掀起了波澜,最后演变成了两派,一派为正心派,一派为启剑派。”
“正心派坚持认为太乙剑派作为剑道圣地,只能是培养剑心天才,像你们祖师爷的情况,属于数千年才出现一例的特例,没有参考意义”
“启剑派便是觉得太乙剑派作为剑道圣地,那应当对天下剑客一视同仁,有教无类,也给剑丸武者留一扇门,这也和剑圣建立万剑城的初衷相契合。”
“事实上,支持一视同仁的强者,其实在太乙剑派中一直存在,只是原先没有你们祖师爷崛起,这些人知晓说出来也没意义,便是将这心思一直埋在心底深处,现在有了你们祖师爷这个例子,才开始发出自己的声音,最后汇聚成一派。”
林砚脸上有着若有所思之色,太乙剑派那些支持一视同仁的强者,是借着祖师爷打顺风局。
“师傅,那当年这情况……”
“很激烈。”
沈苍武长叹一声:“理论之争,有时候残酷更胜于血肉之搏,这场争斗持续了五十年,这五十年……太乙剑派几乎停滞不前,超过十五位法相境强者先后离开太乙剑派,若是没有意外,不管最后哪一派占据上风,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输的那一派离开太乙剑派,另外成立宗派。”
林砚默默点头,他能够想象的到这种理论之争的残酷之处。
这不是什么利益之争,不是什么恩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没有错,都是为了太乙剑派更好。
“而就在太乙剑派要走向分裂的关头,有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说到这里,沈苍武突然看向林砚:“你猜下是什么建议?”
林砚没想到师傅突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看到师傅脸上的笑容,林砚在心里思忖半晌,而后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一亮:“剑院!”
“能这么快想到,很不错。”
沈苍武微微颔首,很是满意林砚的反应。
“最后,就是那些支持一视同仁的启剑一派强者,纷纷建立剑院,也就是有了十二剑院,开始招收剑丸武者,而在三十年内,十二家剑院诞生了十五位法相境强者,这其中正乙剑院和明乙剑院的两位弟子,更是在三十年时间修炼到法相境第二境。”
“有了这个数据,支持太乙剑派仅招收培养剑心天才的那一派,最后也是让步了,此后太乙剑派进行了更改,由原来的内门和外门改成了四殿,分别是正心殿、启剑殿、承剑殿以及隐殿。”
“正心殿,招收剑心弟子。”
“启剑殿,由十二家剑院推举弟子。”
“承剑殿,锻造剑道灵兵,这一派当年也是属于中立派,对于这一派的人来说,剑心,剑丸不如一剑在手。”
“隐殿,是非太乙剑派出身的客卿强者居住之地,如为师这样的。”
沈苍武看向林砚:“凡是能够到启剑殿任职的长老,哪怕出身于正心殿,也代表其心中认可启剑殿的理论,现在你该明白,你杀了曾云,启剑殿为何对你没有任何处置。”
“弟子明白了。”
林砚重重点头,这么看来自己是错怪了那位黎长老。
自己杀死曾云,黎长老只是单纯的觉得太乙剑派损失了一位弟子而略有不满,反过来若是曾云杀了自己,黎长老也是一样的态度,与曾云出身正心殿无关。
“理论之争存在于人心,且永远无法彻底消灭。这些年来启剑殿一直在走下坡路,正心一派的声音又开始加大了。”
沈苍武深深看了眼林砚,他告诉林砚这些,就是要让林砚明白,未来他会面临什么。
“师傅,那正心派是哪些?”
“正心殿九脉,前面五脉都是标准的正心一派,后面四脉立场不清,四脉之中的法相境强者,有属于正心派的,也有属于启剑派的,也有中立的……”
听到师傅这话,林砚松了口气,还好……自己杀的曾云属于第五脉,这么看来即便自己不杀曾云,第五脉对自己也不会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