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叶天命再突破,依然无法抵挡眼前这一刀。
但就在这时,他目光突然落在了戾霄胸前那道剑伤……
那是逍遥剑修留下来的剑伤,伤口无法愈合,其中还蕴含着逍遥剑修的剑势与剑意。
只是一眼……
他便看见了那道伤口深处,一缕始终不曾消散的剑意。
戾霄体内,无穷无尽的杀伐之力正在朝着那道伤口汇聚,想要将裂开的血肉重新接上。
然而,那些力量刚一靠近,便沿着伤口两侧无声分开,连同血肉深处不断生出的道纹,一起被斩得干干净净。
那缕剑意就留在那里,始终沿着最初那一剑留下的痕迹,将所有试图越过它的东西,一一斩开。
叶天命望着那道剑伤,他体内那些正在崩碎的真意,突然同时一颤……
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绝!
那缕剑意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它不需要用恨意催动,也没有任何必须留住的东西,横在剑前的一切,对它而言,都可以斩去。
逍遥剑修……无情剑道!
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学习这可以看得见的无情剑道。
头顶,那柄漆黑古刀依旧在向下落,叶天命已经斩出的剑光,也正在接近那片倾覆而来的刀势。
轰隆隆!!
刀锋之下,无数亡世接连坍塌,他肩头的血肉更是在一瞬间被寂灭,露出了里面正在崩裂的白骨。
他没有收剑,而是将自己仅能维持的那些真意,沿着方才看见的逍遥剑修的剑路,强行运转了起来。
一道极细的剑光,自他剑锋之上生出。
然而,那道剑光刚刚出现,他心中便浮现出叶曌曌的身影。
就是这一个念头,那道刚刚生出的剑光,突然弯了一下,随即被头顶落下的刀势碾得粉碎。
叶天命握剑的手猛地一颤,终于明白了自己与那道逍遥剑修剑意之间,究竟隔着什么。
他可以临摹那一剑的变化,可以看懂剑意如何穿过戾霄的大道,却无法带着自己心中这些不肯舍去的东西,真正走入那条剑路。
无情剑道!!
他心中所求太多,要女儿活,要失落活,要身后那些人活,甚至在自己已经决定赴死的时候,他仍然希望身后之下人活下来……
而眼前这逍遥剑修留下的剑意,已经斩尽了所有牵绊。
叶天命的目光缓缓落向身后,叶曌曌就站在那里,双手死死握着剑,嘴角还有方才被刀势震出的鲜血。
那奈师父父女真意连在一起的共鸣之路尚未完全散去,她已经感知到了父亲剑中的变化,正拼命想将自己的力量送过来。
叶天命看着她,眼底突然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可他不愿意。
他曾经亲手斩去神性,才一点一点将那个真实的自己找回来;如今,他却要重新举剑,斩向自己好不容易留下的人性……
他甚至能够想到,真走到那一步后,自己也许仍然记得曌曌是谁,记得失落是谁,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可当她们再次站到自己面前时,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裂声骤然响彻,他身后的紫色天幕突然裂开了一线,失落那道虚影随之变得更加黯淡。
她已经将手抬了起来,而劫海深处,葬世主胸前的紫纹开始向外剥离,一根漆黑的本命骨,自那些松动的紫光之中缓缓抬起。
叶天命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失落,也没有再看头顶那柄古刀。
他将那道尚与女儿相接的真意轻轻一推,一句沿着共鸣,落入了叶曌曌心中,“曌曌,这一次……别学。”
今日斩人性!!
神性与人性皆无!!
入无情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