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陈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比安卡,像是终于明白这场面该怎么接,他没有继续玩笑,只把手里的草稿纸往自己座位那边轻轻擡了擡。
“那我先过去了。”
“好。”
克拉丽丝说完,又觉得这个“好”太短,便补了一句。
“恭喜是真的。”
陈拙笑了一下。
“谢谢,这个也是真的。”
他说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把草稿纸摊开,又从包里拿出一本,动作和前几次没有什么不同。
没有因为列印页上多出来的头衔而变得更正式,也没有因为馆里有人看他而刻意回避。
没多久,他低头写了起来。
比安卡托着下巴,看了那边一眼,又转回来。
“看吧。”
克拉丽丝重新把签夹进里。
“看什么?”
“他没有变成一座雕像。”
克拉丽丝没有理她。
比安卡又说。
“也没有突然开始用拉丁文跟你说话。”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可以。”比安卡说。
“但我还有最后一句。”
克拉丽丝看向她。
比安卡把那张列印页从底下抽出一角,又轻轻推回去。
“你之前只是觉得他有意思,现在你知道他确实很厉害,区别不大。”
克拉丽丝看着她。
“区别很大。”
“哪里大?”
克拉丽丝想了想。
她也说不清。
如果非要说,大概是以前她可以假装自己只是偶然多看了几眼,可现在,那几眼好像都有了明确对象。
她最后只是说。
“我现在更不知道该怎么自然了。”
比安卡靠回椅背,笑了一下。
“那就继续不自然,至少你今天把恭喜说出来了。”
克拉丽丝低头看着页。
那一页她今天已经停了太久,美第奇家族,佛罗伦斯,十六世纪,赞助人和城市政治,全都被她和比安卡的几句话打乱了。
她把列印页折了一下,夹进笔记本里。
然后重新拿起笔。
比安卡终于没再说话。
馆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有人翻,纸页发出很轻的响声,窗外的水珠从树枝上落下来,打在窗沿上,一下就没了。
克拉丽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拙。
他已经完全低下头,像是刚才那段短短的对话没有在他那里留下什么痕迹,草稿纸上有几行她看不懂的符号,笔在他手里移动得很慢。
克拉丽丝收回视线。
她把签放好,终于翻过了那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