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若有所思。
‘魔物被烧死,明摆着是横死,按理说跟风纪官要遭的那场祸事没什么分别,可死线偏偏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它压根不管魔物的死活,还是说…魔物这种死法,本就归在另一套循环里,算不得它盯着的那个【死亡】?’
王言盯着那道安静的死线,隐隐觉得,自己离那层窗户纸,似乎又近了一点。
‘是了,在法大王的神圣规划中,被保护的只有人类,天使可不会回应魔物的愿景。’
想着,王言就要挥挥手,散去火焰,放开对蕈兽们的束缚。
可忽然,他又想到一个事情。
那就是…死线被种在他身上…可死线的另一头,是否能接触其他生命呢?
这好像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目光一转,又落到了那几只蕈兽身上。
他心念微动,引出手心中的一根死线。
猩红的线条如同有了生命,从他掌心缓缓蔓延出来,悬在半空,越过一小段距离,轻轻搭在了一头蕈兽的菌盖上。
就在死线触及的刹那,一种莫名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浮上王言心头。
他说不上那是什么,却莫名地笃定,眼前这头蕈兽的生死,此刻就攥在自己手里。
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便能让它立刻【死亡】,不需要火焰,不需要刀剑,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好像他握住的不是一根线,而是这世上某一道本该高不可攀的权柄。
【死亡】的权柄!
王言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盯着那头还在引力中茫然扑腾的蕈兽,沉默了几秒,到底还是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做出了决定。
‘只是一头魔物,试试。’
他心念一动。
就在这一念之间,那头原本还在扭动的蕈兽,骤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息。
菌盖垂落,身子软软地塌了下去,死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痛苦都没有。
它…被【死亡】了。
王言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手心那根死线还连着蕈兽的躯体,内心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杀戮的学者,甚至在他掌握【力量】之前,就依靠【智慧】杀过好几个犯罪旅团。
但,如此心念一动,便降下死亡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呵呵…感觉如何?掌握【死亡】的权能,只要你一个念头,便可以肆意的降下死亡。”
一只黑丝小手落在王言的肩膀上,然后一路下落,最后握住了王言的右手。
猩红的力量场域瞬间覆盖周围。
“是不是让人痴迷。”若娜瓦抓着王言的手,缓缓抬起,看着上面的死线,“掌握死亡,降下死亡…本就该随心所欲…”
王言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平复内心的情绪:“死之执政这么空闲的吗?不会一直盯着我吧?”
“空闲?”若娜瓦轻笑一声,“【死亡】空闲一点,不好吗?还是说,你希望我忙一点?”
王言:“……好吧,确实,你空闲一点挺好的,所以,你这次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可是特意来为你庆贺的,这么久了,你终于使用了一次【死亡】的权能,将一只可怜的蕈兽送入了地脉,感觉如何?”若娜瓦嘴角带着笑意,看向王言,眼眸中满是满意。
王言搞不懂她的意思,直接不回答,反问道:“死线对【人类】和对【魔物】,是不是有不一样的标准?”
“嗯?呵,作为你第一次降下【死亡】的奖励,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若娜瓦对于王言避而不谈感受的举动有些不满,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当然有不同的标准,但准确的说,并不是【人类】和【魔物】,而是【人类】和【其他】。”
“虽然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即便在【死亡】面前,人类依旧拥有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