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王言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烂书放回书架。
虽然早就有预料了,可真捡起来翻了翻,还是觉得可惜。
这些书里不知道藏着多少水仙十字结社当年的研究成果,那个天才璀璨年代的知识和笔记,结果就因为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全废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古书收藏家,但作为一个学者,看见知识就这么没了,心里还是不舒服。
“别看了。”桑多涅大概是看出了他的表情,“就算没水泡着,几百年过去,也差不多了。”
“嗯。”王言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碎纸渣, “可惜了。”
“走吧,去格式间。”桑多涅说了一声,带头往格式塔中心走去。
王言等人也一起跟上。
所谓的格式间,就是一个建立在巨大齿轮上的空间。
别看格式塔最后是雷内在用,但建造它的时候,阿兰也是出了力的。
所以格式塔内有大量的齿轮装置。
来到格式间,茜特菈莉走向中心,然后看向桑多涅:“准备好了吗?”
桑多涅点点头:“嗯。我会先尝试着和他们沟通两句。”
王言在边上摇摇头:“怨灵本就不好沟通,更别说怨灵的聚合体了。”
“所以,如果无法沟通,很可能会演变成战斗。”桑多涅点点头。
派蒙立马开口:“如果出现了最坏的状况,我会直接找地方躲好的。”
桑多涅点点头,环视众人:“真打起来了,最后一击交给我,你们不要出手,相信我!”
众人纷纷点头。
见几人说好了,茜特菈莉也深呼吸一口:“好了,你们安静点。”
她转身闭眼,双手虚合,做出祷告状。
“…随潮汐飘摇的游魂,我呼唤你们。被分离、被遗弃、被迫沉默的碎魂啊,循着旧日的气息归来吧。”
一个巨大的蓝紫色十字仪轨在茜特菈莉的脚下浮现,笼罩了大半个格式间。
“…让失名的怨恨彼此识别,让禁秽的恶质相互吸引,在此,重新聚合成形!”
随着祷言的结束,茜特菈莉脚下的仪轨渐渐消失。
然而,众人面面相觑,却无法分辨她的术式进度。
桑多涅微微扶额:“所以我才应付不来这些魔法秘术什么的,根本不知道算法进度到哪一步了,术式逻辑也看不懂。”
荧&派蒙:“发生什么事了?”
只有王言,环视周围,隐隐约约感受到一些东西,随着水脉汇聚而来。
“小心!”茜特菈莉忽然开口提醒。
下一瞬,一头巨大的红色水人就出现在了桑多涅的身后,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桑多涅转身,看向这头怪物,眼里并未有什么害怕:“我是枫丹「奇械公」,阿兰·吉约丹的后人。我有办法帮你们恢复原样,回归地脉。只需要你们稍微配合…”
桑多涅的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不是她不想说了,是那头污秽聚合体根本没在听。
它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桑多涅,身体表面的红色黏质剧烈翻涌着,像一锅烧开了的血。
桑多涅能感觉到,那里面传来的不是愤怒——或者说,愤怒只是最表层的东西。
下面还有更深的东西。
怨恨,无穷无尽的、沉淀了几百年的怨恨。它张开了嘴,那不是一头怪物的吼声。
那是无数人同时在哀嚎。
几十个、几百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尖锐的、嘶哑的、哭腔的、怒吼的,全部搅成一团,在格式间里炸开。
“雅各布——!!”
“雷内——!!”
“该死的水仙十字——!!”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蚀骨的恨意。
派蒙“嗖“地躲到了荧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荧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王言轻叹一口气。
“看来,还是需要战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