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CSIS大楼后,卢克没有片刻耽搁,直接驱车前往白宫。
运气不错,克林顿今天没有外出拉票,正在椭圆形办公室里处理内政文件。
“卢克,随便坐。”
克林顿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着他:“那部关于老兵的电影,杀青了?”
卢克汇报道:“是的,总统先生。前期的拍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目前正在进行后期剪辑和混音。”
“我和发行方商量过了,打算把首映的档期定在10月中旬。正好卡在总统大选和纽约州参议员投票的前夕。”
“非常完美的时间点。”克林顿满意的点了点头。“十月中旬,正是选民情绪最容易被煽动的时候。”
“这部电影如果能在那个时候,掀起一股老兵和底层奋斗的热潮,对希拉里的选情是决定性的助力。”
聊完了公事,克林顿的眼神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看着卢克,语气像是在拉家常:“卢克啊,最近我总是听切尔西在家里念叨你。你们年轻人,有空还是应该多单独出去走走。”
卢克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克林顿第三次明里暗里推销女儿了。
卢克决定,不躲了。直接摊牌,把话挑明。
“总统先生。”
卢克坐直了身子,收起了笑容,神色庄重。
“我非常感激您和切尔西小姐,对我的厚爱。但是关于我私人感情问题,我想向您交个底。”
卢克看着克林顿的眼睛,语气诚恳:“请您相信,即使没有联姻关系,我对您的忠诚,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卢克的表忠心话术,字字舒心。“您在我最微末的时候,给了我走上政治舞台的机会。”
“您在我的心里,不仅是美利坚的总统,更是我卢克·卡文迪许的政治恩师!”
“这份知遇之恩,我铭记于心!我愿意做您手里最快的那把刀,为您披荆斩棘流尽最后一滴血!”
“但婚姻……我希望恩师的女儿能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不应该被政治利益裹挟。”
卢克这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情感饱满,带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
克林顿听完,深深看着卢克,足足沉默了许久。
这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椭圆形办公室里,他见过太多虚伪的嘴脸。
但卢克这番不卑不亢的表态,却意外的让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舒服。
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下属,有时候确实比那些靠着裙带关系攀附上来的女婿,更值得信任。
克林顿长舒了一口气:“好吧,卢克。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我也绝对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长辈。”
克林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不过,华盛顿的局势瞬息万变。你现在站在聚光灯下十分耀眼。”
“优秀是好事,但是如果没有一颗大树遮风避雨,幼苗很难存活。我想知道既然你拒绝了切尔西,那做其他选择了吗?”
卢克没有隐瞒,坦然回答:“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选择梅芙·肯尼迪。”
卢克补充了一句:“就算真的要确定关系谈及婚嫁,那也肯定是等大选结束以后的事情了。”
“很聪明的选择。”克林顿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选年的情况,随时可能出现变数。你把决定推迟到大选之后,进可攻,退可守。”
“到时候,无论局势怎么变,无论是芭芭拉背后的布什家族,还是梅芙背后的肯尼迪家族,你都可以游刃有余,从中受益匪浅。”
卢克苦笑了一声,“总统先生,您过誉了。其实,我现在很少去考虑这些联姻带来的政治利益。”
“我脑子里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能尽快把第二期的老兵补偿法案落实下去。”
听到老兵补偿法案二期这几个字,克林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卢克,你选择梅芙,该不会是天真以为,肯尼迪家族真的会动用政治资源,去帮你推动那庞大到不切实际的二期老兵法案吧?”
克林顿摇了摇头,“肯尼迪家族精明得很,只会用你来装点肯尼迪家族的门面,绝不会为了你去得罪华尔街和五角大楼。”
卢克微微一笑,眼神中透着清醒:“我当然不会相信,先生。”
“而且,我早就做好了二期老兵法案,肯定不会落实的心理预期了。”
“一期80亿的落地,那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有大选年的压力,有西雅图暴乱的契机,还有您在国情咨文上的鼎力支持。”
“二期法案,金额更大,阻力更强。没有了这些外部环境的刺激,国会那帮铁公鸡,是绝对不会再吐出一美分的。”
卢克看着克林顿,抛出了今天来白宫的真正目的。
他声音低沉,充满野心的说道:“所以我,盯上了另一个法案。我想去摘桃子。请先生帮我!”
克林顿沉默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的卢克,两根手指来回敲击着桌面。
克林顿缓缓说道:“卢克,这段时间,你帮希拉里在纽约跑前跑后,又是站台拉票,又是拉投资拍电影,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你立了功,这个忙,我会帮的。说说看,你想摘哪个法案的桃子?”
听到这句话,卢克心里稳了一半。但他也很清楚,克林顿这话里还有一层意思。
那意思是说,我可以帮这个帮忙,是因为你帮希拉里做事换来的。
但是,你所求的事情最好考虑清楚,它的利益价值配得上你这功劳不?如果要求太过分,这笔交易注定只会搁置。
卢克盯着克林顿的眼睛:“总统先生,我听说哥伦比亚计划这个法案的利益,基本上已经被各方分配得差不多了。”
“现在,唯独卡在‘人权审查’这一块。参议员帕特里克·莱希,正咬着这个条款和白宫作对。”
听到《哥伦比亚计划》和莱希的名字,克林顿也是感到一阵头疼。
他冷哼了一声,抱怨道:“莱希?那个老顽固!他应该去买个十字架,让耶稣下来,他自己爬上去钉着!”
“没有耶稣的命,得了耶稣的病!圣母心极度泛滥!”
“他为了他那个所谓的《莱希法案》,现在整个几十亿的军援计划,都被扣在了外委会!”
克林顿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卢克,你是想说,你能搞定莱希这个硬骨头?”
“有一定的把握。”卢克没有把话说满。
“但是,还需要总统先生帮一个小忙。莱希不是坚持必须要通过人权审查吗?我希望您,能答应他这个条件。”
“但是,在法案的条款里必须加上一句,前往哥伦比亚进行人权审查的代表,必须由白宫指定。”
克林顿皱了皱眉:“这个方案,白宫幕僚之前已经跟他谈过了。”
“我们提出了几个人选,甚至包括了几个人权组织的干事,他都不满意,全部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