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妙的反击!”柯林顿在电话那头忍不住赞叹。
“卢克,你准备一下。我会先和民主党党魁通气,下午我带你开新闻发布会,你立刻来白宫等待!”
挂断了与柯林顿的电话,卢克眼眸中刚才面对柯林顿时的那种焦急与义愤填膺已然消失。
他擡起手腕看了看表,紧接着拨通了老布希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布希先生。我这边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下午两点柯林顿会在全美直播中,用实名制投票的政治压力,逼迫国会通过那50亿美元的老兵法案。”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一阵低沉笑声。
“干得漂亮卢克,说实话,即便是我也没有料到你的计划竟然是以身入局,用自己的名誉作为诱饵,把局做得这么大。”
没错。这场让整个东海岸政界震动的《纽约邮报》男宠抹黑事件,不是什么保守派中层军官的嫉妒泄密。
那些五角大楼的战时特批档案,还有那份关于卢克在国会游说50亿法案的行踪记录。
全都是卢克和老布希布局后,亲自喂给纽约邮报和默多克的!从一开始这就是卢克和老布希联手做的一场局中局。
“不过,卢克。默多克那边,你觉得他事后会反应过来我们是在利用他们吗?”
“如果我一开始就直接向罗杰透露这是我们的苦肉计,福克斯依然可以配合我们演这出戏。”
“布希先生,您了解默多克那个老家伙。他是一条精明的跨国传媒大鳄,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
“如果他知道这是在苦肉计去骗柯林顿的预算,以商人的逐利本性不会甘心免费当枪使的。”
卢克的语气透着对人性阴暗的洞察:“默多克和柯林顿夫妇之间,有着当年差点被吊销广播牌照的深仇大恨。”
“他心底里恨不得把希拉蕊撕碎!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暗中喂料,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被蒙在鼓里的猎犬咬人才是最凶的,猎人可不会在意猎犬的想法,我们只需要这只猎犬咬柯林顿的屁股!”
老布希语气中透出几分政客的戏谑:“你把默多克的私仇和福克斯的喉舌效应,算计得一丝不差。”
卢克接过了话茬:“没错,如果不放狗去咬他,怎么能让白宫和国会那帮精算师,心甘情愿掏出这50亿美元的老兵预算呢?”
“只有当柯林顿真切的感觉到痛了,感受到希拉蕊选情即将崩盘的真实威胁,他才可能去国会山扛下这50亿财政赤字的压力。”
卢克语气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从容:“现在,大局已定。”
“柯林顿以为利用了这次公关危机,洗刷了他在西雅图暴乱中的污点,还顺手帮民主党抢到了我们老兵的选票。”
“法案的通过也进入了倒计时,老兵们马上就能拿到真金白银,而我个人的威望也借着这个法案落地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老布希深以为然的附和道:“卢克,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认为,你在战略部署和操控人心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您过誉了,先生。”卢克谦逊回应,适时捧高了对方。
“相比于我在台前吸引火力的表演,您在幕后帮我压住共和党建制派不去阻击这项法案,这才是计划能够成功的真正关键。”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后,卢克话锋极其自然一转,切入了这场局中局里,属于老布希隐秘的那一层私人目的。
“对了,布希先生。对于这次我故意放出去的负面新闻,乔治和杰布,他们分别是什么反应呢?”
听到这个问题,老布希沉默了两秒钟。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笑意,只剩下一个家族领袖在权衡继承人时的审慎。
“《纽约邮报》发难的前一晚,我向他们两人的幕僚团队,泄露了一点关于你可能有负面新闻即将爆发的风声。”
“我想看看在面对可能引火烧身的公关危机时,我的这两个儿子,会如何处理你这枚可能失去价值的棋子。”
老布希评价着二儿子的反应,“杰布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是拒绝切割。”
“他向我分析,你在少壮派和老兵中的影响力极大,哪怕你真的爆出丑闻,只要运作得当,依然能挽回。”
“杰布强烈建议我再等一等,不要在这个时候放弃你,甚至试图保你。”
“至干大儿子乔治.,”老布希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听到我有放弃你的想法,简直是喜出望外。他没有任何思考,立刻向我表示为了布希家族的大局,必须立刻与你进行切割。”
卢克听完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对干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二儿子来说,杰布的选择在逻辑上是最正确的。
但在老布希这种打算重新执掌美国的家族领袖眼里,这种正确恰恰是最不受欢迎的。
卢克委婉给出了那段,让老布希受用的政治评价:“看来,您的选择并没有错,先生。”
“乔治虽然在政治嗅觉上稍微愚钝了一些,但他完全听从您的意志。他竞选团队里的那些人,也都是您当年的旧部。”
“他如果入主白宫,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代理总统。”
“至于杰布,从他在佛罗里达州展现出的执政手腕来看,政治抱负绝对不弱于您。他有着自己成熟的想法和独立的政治立场。”
卢克点到即止:“一个有独立思想的总统,是很难完全遵循上一代家族领袖的既定蓝图的。”
这番话准确的击中了,老布希内心深处的盘算。
没错,他想要的是一个绝对听话,能让他在幕后延续老布希时代辉煌的儿子。
哪怕小布希偶尔会做出愚蠢的决定,但只要这个国家机器真正的操盘权还在他老布希手里,一切就都在掌控之中。
“唉————人老了,就越发谨慎了。”老布希长长叹了一口气。
“乔治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我总怕他身边没有我看着,会自己生出一些愚蠢的想法。我需要有人在他身边替我看着他。”
卢克立刻给出了承诺:“布希先生,我非常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我相信有您那些旧部的辅助,乔治一定能稳稳拿下大选!”
“您放心,借着这次事件我将与全美的老兵建立起更深的羁绊。”
“等到了大选最关键的时刻,我和老兵们手里的选票,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听着这句分量极重的政治站队,老布希在电话那头又是沉默了许久。
“卢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有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孩子那该多好啊。”
“我本来就是您的孩子,先生。是您当年把我举荐到了西点军校的殿堂。”
“我一直记得,当年您在国家公墓的演讲中说过,每一位在海外阵亡的英雄的孩子,就是全美利坚的孩子,就是我乔治·布希的孩子。”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那场演讲。没想到,一转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