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凯斯轻轻敲击着桌面,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网际网路大鳄,他非常清楚白宫在1999年底这个敏感的大选年,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军方背景的少校会突然派人来找他,但“白宫研究员”这块金字牌照,让他绝对不敢拒绝。
咚,咚。
门被推开。
余杰人还是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
“凯斯先生,下午好。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史蒂夫·凯斯,维持着商人的得体,话语却透着试探:“请坐,尤先生。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总统先生的特别科技代表?”
余杰人坐在沙发上,完全从容:“哪个称呼都可以,那只是我服务国家的职务。”
“凯斯先生,在谈论那些枯燥的官方政策之前,我想先以一个斯坦福工业工程毕业学生身份,聊聊OL的未来。”
“虽然OL现在拥有全美,最大的拨号上网选民。”
“但您和您的董事会应该比谁都清楚,窄带拨号,是一项正在走向夕阳的短寿技术。”
史蒂夫·凯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冷。
余杰人靠在椅背上,继续剖析道:“一旦未来两年宽带技术普及,没有底层光纤和实体内容支撑的0L,会在一夜之间被市场无情淘汰。”
“你们现在的千亿市值,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所以,为了活下去,0L急需去吞并一家拥有实体内容,有线电视网络,和老牌媒体资源的公司。”
余杰人顿了顿:“比如————时代华纳。”
轰!史蒂夫·凯斯的脑子仿佛炸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都出现了短时间的停滞!
他猛的转过头与旁边的副总裁交换了一个眼神。
怎么可能?OL和时代华纳的合并谈判,是双方最高层绝密的核心机密!
他们甚至连双方的律师团队都签订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整个华尔街只有最核心的五个人知道!
如果这个消息在这个时候泄露出去,高层内幕交易的指控足以让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把他们送进联邦监狱!
这场高达1800亿美元的世纪大合并也会在瞬间胎死腹中!
“尤先生————”史蒂夫·凯斯的声音明显发颤了,他盯着余杰人,仿佛在看一个捏着他命脉的魔鬼。
“你————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荒谬的谣言的?这涉嫌严重的商业诽谤和————”
“凯斯先生,别紧张。”余杰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了一个微笑,将卢克教给他的财务掩护逻辑施展了出来。
“华尔街和二级市场现在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没有任何内幕泄露的迹象,EC也没有收到任何异常资金流动的报警。”
“我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对您说出这番话————”余杰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自信说道:“纯粹是基于我对当前传媒和科技板块估值模型的底层逻辑推演。”
“这只是我做出的一个科学假说,但看您的反应————”余杰人微微一笑,“我的假说,似乎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些正在发生的现实?”
史蒂夫·凯斯盯依旧死死的盯着他,这个惊天秘密面前,他彻底失去了网际网路霸主的傲慢。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既然对方没有去EC举报,而是拿着白宫的信函亲自找上门来,那就说明这是一场交易!
“尤先生————你今天拿着白宫的引荐函来到这里,抛出这个推演。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要的很简单。一次合规双赢的搜寻引擎技术战略合作。”余杰人从皮包里抽出了一份精致的商业计划书。
“OL目前使用的Inomi搜寻引擎技术,不仅反应缓慢,而且耗费伺服器带宽。”
“而我今天代表的谷歌公司,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PeRn排序算法。搜索速度是Inomi十倍,占用的伺服器资源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
“只要OL和时代华纳合并。谷歌,要成为新帝国唯一的默认搜寻引擎入口。”
史蒂夫·凯斯看着计划书:“谷歌?一家矽谷小公司?尤先生,你这难道不是在进行一场无耻的敲诈勒索吗?”
“不,凯斯先生。这绝不是趁火打劫。相反,我们带着极大的诚意。”
余杰人将一份厚道的技术服务合同推了过去:“为了证明我们的诚意,谷歌为您提供的服务,完全符合当前市场报价。”
“我们没有要求一分钱的恶性溢价,也没有在期权和股权上向0L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这仅仅是一笔互利共生的,B2B技术外包合同。”
史蒂夫·凯斯和副总裁看了一眼,略低于行业标准的报价单,神经放松了一些。
如果谷歌真的想趁火打劫,完全可以狮子大开口要走0L百分之几的干股,但对方仅仅只要了一个“默认入口”的位置和正常维护费。
但凯斯的大企业的拖延病,这时候犯了,他试图缓一缓:“尤先生,这件事毕竞涉及底层技术的更换,我需要召集董事会和技术部门进行合规性讨论评估。”
“当然,您可以开会讨论。”余杰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但我猜,你们那场价值千亿的合并案,最迟下个月中旬就要向全世界宣布了吧?”
“时间,在你们那边可是奢侈品。”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某些技术架构不稳定的传言,导致外界对OL的网际网路竞争力产生怀疑...”
“你说,会不会影响到时代华纳董事会的投票信心呢?”
余杰人的声音犹如恶魔:“时间不等人,我希望今晚下班前,能收到您的最终答覆。”
说完,余杰人没有再看那两位脸色铁青的华尔街大佬,走出了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
“你怎么看?”史蒂夫·凯斯转过头看着副总裁。
“董事长,我们必须查清楚这个吉迪恩·尤到底代表着谁。”副总裁咽了口唾沫,神色极度凝重。
“我刚才让秘书去查了那封白宫引荐函的签署人!卢克·卡文迪许少校!这个人可不是普通的挂职军官!”
“他前几天在西雅图暴乱中,手挽手带着残疾老兵把总统从火海里救出来的英雄!柯林顿现在把他当成手里最红的政治宝贝!”
副总裁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符合华盛顿阴谋论的脑补:“董事长!尤先生能拿到他的引荐函,还能如此精准推演出我们的合并案!”
“这说明他背后站着的————极有可能是白宫本身,或者是某个掌控着情报系统的深层政府”派系!”
“白宫在这个时候派他来送这份外包合同,这应该不是什么技术合作!”
“而是在赤裸裸的暗示我们。你们的千亿大合并上头可以闭眼不管!但OL帝国的搜索数据入口,必须交由他们的人来掌控和监视!”
史蒂夫·凯斯听着副总裁这番丝丝入扣的脑补分析,闭上了眼睛,手指疲惫的揉着暴起的青筋。
他可太清楚华盛顿那帮政客的吃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