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兄,我得出一趟远门了。”孟元颇有歉意,这三年来光顾着修行了,都没往外分一些雨露。
“是要去朝龙山小世界?”曹应闲面上欢喜皆去,显露担忧之意。
“不错。”孟元并不隐瞒,“前番答应了玉璧山千秋雪,不能不去。”
“朝龙山小世界乃是龙君所遗的小世界,前番萧若风师弟就非要去,我拦不住……”曹应闲想了半天,低声问道:“要不,我代师弟走一趟?”
这话一说,孟元和婴宁都看向了曹应闲,师徒俩都不是傻子,知道人家的意思,乃是怕孟元折到了里面,三年供养白费。
可这怎么说,都是以命换命,可见真诚。
“师兄放心就是,此行无有凶险。”孟元好好的安抚。
“那让我跟着你去便是。”曹应闲非要去。
“老曹!”婴宁上前拍了拍了曹应闲的肩膀,道:“你放心好了,我老干娘也去,里面还有我朋友!你这胡子比青云山还长,就在家奶孩子吧!”
曹应闲叹了口气,再无话说。
孟元从来不是啰嗦的人,当下就做了决断。用三日稍稍平稳境界,便既带上婴宁回城。
先来到玄清派,孟元找上弁天,把何行舟对道种的感悟一一说明,盼着对弁天能有所助益。
其实这三年来,孟元也时时来想这道种之事。
在孟元看来,道种也是锚,但并非是将人困在一处,不得进退。而是对于自身日后所修之法,所参之路的锚。
那何行舟的锚很奇异,是他的舟。乘舟踏江,迤逦而行,观尽两岸春秋之变。
这也是何行舟自北冥州南下,一路交游各方,一路寻道的结果。
而何行舟也确实走通了这一条路。
但孟元与何行舟又有不同,两人虽说都是阴阳命理一道,但何行舟能观望日后之事,是基于当下之变。
而孟元却没有这般曲折,乃是以自身所经所历,去亲眼见证。即便想要窥探未来,也是以寿元为代价。
换而言之,两者对于命数阴阳好比是丈量山高。何行舟是在大路上走过去,目视丈量,不用靠近,不用进山,只凭着其经验、其眼光,给出结果。
这法子自然是好的,也确实能给个大致正确的结果。但对于更高的山,乃至于乌云遮蔽之山峦,其人就看不真切了。
孟元则是另一条路,乃是见山遇山,去登上这座山,以自身的生命、寿元去丈量。
这个法子也是极好的,甚至更为精准。可代价也是极其高,是为最易深陷山中,不知归途。
孟元十数世转生,便是亲临高山,用脚步去一一丈量。一次次身死,便是云深不知处,一脚踏空。
“何行舟以行舟之法,体悟道种。而我,却一直不知该如何去做。”孟元向弁天诉苦。
“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你摘取道种之法更简单,只是你境界未到。”弁天连续绞了八十一次,见孟元犹然不败,便知此子愈发强悍,境界越过自己也用不了多久了。
“师姐,这次我想请你跟我去朝龙山一趟。”孟元邀请。
“不是有千秋雪么?你还需要……我一提千秋雪,你就……”弁天不悦,开始大力绞杀。
孟元又动用鏖战之法,才算是将弁天说服。
而后,孟元又来到小竹峰。
“师兄,你抽空帮一帮师父。”这是杜星宜在说董白。
“师兄,你可没少帮师父啊。”这是郄希言在说弁天。
在玄清派滞留了半个月,孟元才往星海而去。
到了桃花岛,此间依旧。
程少商和曲通幽闻着味儿已经来了,素心和李雨师也在。
四人见孟元已突破至金丹五层,表情各异。
程少商摸着下巴,打算再收几个女弟子,好多借一借此人的道。
曲通幽则想着自己当真天眷。
素心回想起初见此人之时的模样。
李雨师就想着好好请主人指点指点自己行云布雨之法。
一一安抚,孟元留下素心,然后让婴宁请出千秋雪。
“何行舟的路子既然能走通,那就是有用的。”
果然,千秋雪听了何行舟的事迹后,来了兴趣,开始掰扯了起来。
她依旧薄纱遮面,语声缓缓,“先祖留下一卷书,讲的便是道种。说的是三种求道之法。”
“洗耳恭听啊师姐。”孟元来了兴趣。
千秋雪止住声,却不说了。
素心冷笑一声,当即起身,“元元子,事后讲给我听!”她趴在孟元耳朵边,一字一句,并不遮掩。
这是调晴?还是挑衅?千秋雪大怒,可她不会骂人,也不怎么会训人,就想找嘴替,于是看向干女儿婴宁。
可就见婴宁往哪儿一坐,低着头,俩手把衣服下摆卷起卷儿,然后放下,如此往复,跟个傻子一样。
“都不是外人。”孟元做了个圆场,可素心已经来了脾气,人已离了桃花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