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雨师恭敬应下,乖巧至极,卑微至极。
“雨师啊,我辈修士,当自强不息,莫要自暴自弃,更不可自怨自艾。千难万难,总有一线生机。我们修士也讲忠心忠义,却不能为人奴仆。这跟我辈求道之心相悖。你看曲通幽,他挨了打,难道打他的那个人就是他的主人了吗?程少商甘愿为人驱使,是他乐意当狗吗?怕是令师所迫吧?”孟元道。
李雨师茫然不解。
“雨师,你师父不爱护你,那你就更要自尊自爱。记住,以后不可随意下跪。就算面对境界高于自己的,也该有一分骄傲。人,得自个成全自个,不能自个糟践自个。”孟元开解。
“可我就想当主人的狗。燕雀就该向苍鹰低头,野犬就该听命于真龙。”李雨师还在地上趴着。
“我他妈……”孟元都被气笑了。
离了玄清派,孟元生怕贾覆跟着,就走走停停,十分的谨慎小心。
虽说有避凶之法,可贾覆身段诡谲,指不定会玩阴的。
金丹修士遁速惊人,孟元绕了个大圈子,又一直疑神疑鬼,用了半个月才来到西云州玉石岛。
在此又等了月余,蜃景出现,孟元入得其间。
此间依旧是秋景,天空苍茫欲坠,草木之属生机淡薄。
沿途往前,不时能见诸般鸟兽尸体。乃至于妖兽之属,也个个有气无力。
此间的灵气正在外溢,将要成为无主之地了。
而在高天之上,星河倒悬,倾泻而下,不时能催生出幻景,看到那个小姑娘与道士。
孟元来到玉石明镜前,探手触摸,生机被抽取,但是镜面中显现出的只有斑驳乱影。
看来这破镜子也失了效用。
一路往前,但见死气沉沉,暮气苍茫。
想着星河倒悬之地往前,便见矮山下的一颗枯黄桐树下,董白盘膝而坐,正在自娱自乐。
她在地上画了横纵线条,自个跟自个对弈。
孟元走上去,董白并未发觉。
看了一会儿,孟元道:“白棋力竭,何不转而北上,抢一分先机,尚能有一线转圜之力。”
董白茫然抬头,然后立即起身。
她已经听千秋竹说过了,这个昔日弟子引来浩大劫云,结丹功成,号飞元真君。
“真……真君。”董白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俯身下拜。
“小董,你我还客气什么?不必行礼。”孟元微笑,十分亲切,没有半点居高之态,显然并未忘本。
“是……”董白低着头,只觉一道厚壁障已横贯在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