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声中还带着一股极陈腐的水气,李伏蝉耳边轰然震响,仿佛有万顷浊浪正从不可视之处扑面而来。
下一刻,他眼前一切光影尽失,只余下一片滔滔水幕,浊浪接天,铺天盖地,仿佛一条从太古年间倾泻而下的江河。
带着一股极沉重的恨意,仿佛要连将他拖进去一般,而在那浊浪之中,一对青黑色的眸子直直撞了过来,
等李伏蝉再度回神之后,水声已尽数褪去了,夜色如常,眼前只剩下长殊那双似紫还灰的眸子,正静静盯着他。
李伏蝉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背后却隐隐生出一层细密的凉意,面上却不显异色。
长殊似乎知道李伏蝉经历了什么,淡淡道:“洞烨不必惊慌,不过是你我谈玄,以致于一些意象走脱罢了。”
“比这还要恐怖的景象,我在太枢天中,已见太多了。”
听到长殊的话,李伏蝉甚至隐隐有些理解他了,怪不他这样急切地要找自己。
他方才只不过是窥视到了一些因谈玄而走脱的意象,便被骇成了如此模样,而长殊可是有相当一段时间都身处在太枢天当中,彼时到底看到了什么,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长殊倒不以为意,开口说道:
“正如我说过,当世几位古代遗留下来的大真君,都已和人是沾不上边的,冲瞿真君能接连登位而不死,必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而仙房真君必定也是登位过的,只是到底成与未成,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还在天之下,那便证明那道位子,他还没有完全坐上去,既然不曾坐上去,那便要承受一些代价。”
“坎水失正,不是他一个人的过错,但让『浊流祸』愈发汹涌暴虐这件事,与他是脱不了关系的。”
“『坎水』失正后,仙房真君藏起了『坎水』失正的异象,以此欺瞒天下人,也欺瞒天下水德。”
“他将整座太枢天当成了棺材,以此保证水德不会因坎水正位失正而暴动,同样,恐怕也是为了他能够再度登位而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