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屋城。
在被山内一丰晾了十来天后,游佐信教和三好康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高屋城本丸外的水堀已经被填平,数万大军整天在外面耀武扬威,游佐信教等人在织田军持续的高压下简直寝食难安。
北风呼啸,天空下起雨夹雪。
寒潮来袭,游佐信教缩在火堆旁不停戳着手,“怎么办,本丸内的存粮不多了!”
三好康长对着冻僵的双手哈了口气,接着又拉了一下袖口。
“马上就要入冬,但织田军全无撤退的迹象。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不被杀也得冻死在城中啊。”
游佐信教牙关打颤,哆哆嗦嗦地说道:“昨日我在城头看到山内家的足轻居然全都穿着棉衣。”
“织田家是真有钱啊!”
三好康长深以为然地说道:“这些足轻似乎都不用种地,只要对方粮食充足便可以一直围下去。”
“我托人去堺港问过,山内一丰前不久刚从堺港的会合众手里勒索了不少财货,想来对方此时并不缺粮。”
时代真的变了。
随着战争的规模和烈度不断增加,过往那种两军对峙打呆仗的画面越来越少。
别家大名受限于财政情况无法维持大规模的脱产武士,但这些对于财大气粗的织田家来说压根不是问题。
“要不......要不再试着联络一下山内一丰,听听对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三好康长面露忧色地说道:“若江城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山内一丰只接受无条件开城。”
“若是投降了也要被没收领地,那还不如笼城死战!”
正当游佐信教还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武士走到门口。
“主公,城外来了信,对方指名道姓要让三好笑岩大人出城交涉。”
游佐信教急忙说道:“不可,万一出城后被敌军控制起来怎么办?”
“山内一丰此人行事狠辣,又从不按常理出牌,笑岩决不能去!”
三好康长也感觉左右为难。
主要是他的身份太尴尬了,确实容易一去不返。
“信呢?”
“在这!”武士进屋将信递给三好康长,接着情不自禁地往火堆旁凑了凑。
本丸木柴稀缺,普通武士根本无法生火御寒。
拆屋子虽然能获得木料,但头无片瓦更加无法抵御即将到来的严冬。
从14世纪开始,全球逐步进入小冰期。在1570年后,这种现象持续加剧,日本也同样受到波及。
冬季更长,气温更低,日本各地还出现了常态化、全国化的“慢性饥荒”。
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信上怎么说?”
见三好康长半天都没反应,游佐信教急切地问道。
三好康长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信件末尾的落款。
“松永久秀......连他也投降了吗?”
两个时辰后,风雪稍停。
三好康长穿着冬衣走出高屋城本丸,在两名织田家武士的带领下进入了织田军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