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信盛点了点头,“就依大学头。”
“那这若江城?”
山内一丰答道:“出羽介暂且驻守于此,城中投降的足轻悉数放归乡里。”
“至于野间康久等人......等候主公发落吧。”
若江城之战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要不是山内一丰早有预料,只怕也会措手不及。
不过接下来还要继续进攻高屋城、信贵山城等地,战事尚未完全结束。
“主公,居馆内发现了三好义继妻儿的尸体。”五藤为重从本丸方向走过来说道。
佐久间信盛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听闻三好义继在冲出居馆之前就将妻儿全杀了,真是刚烈之人啊。”
“找几个村妇过来收敛尸体,派人联系足利义昭过来给他妹妹料理后事!”佐久间信盛扭头对着家臣吩咐道。
山内一丰露出诧异的眼神,没想到佐久间信盛的心还挺细。
“出羽介,那若江城就交给你了,我先去信贵山城找柴田权六汇合。”
“好!”
......
伊势,长岛。
山内一丰对河内发动攻势的同时,织田信长也派兵包围了长岛愿证寺。
在长岛已经吃过两次亏的织田信长这次准备得十分充分。
织田信长先是征调了伊势、尾张两国的所有船只封锁了长岛水面,切断了长岛的后勤补给。
接着,织田信长并没有直接对长岛发起进攻,而是先拔掉了北伊势国人众们的居城,彻底隔绝了长岛愿证寺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得益于前野长康提供的情报,织田信长对各城进行了精准打击。
如此一来,近五万一揆众被织田信长包围在孤岛之上。
外无援军、内无存粮,形势岌岌可危。
入夜,长岛愿证寺的码头上,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夜色的掩护下登上了一艘船。
下间赖成压低声音:“四郎,你要带我们去哪!”
“岳父大人,我带你们去投织田家。”
“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行?”
下间赖成捂着额头:“你怎么会如此天真,织田信长怎么可能接受我们的投降?”
“有我在,这并不难!”
“何以见得?”
前野长康深吸一口气,接着对下间赖成躬身一礼:“岳父大人,这些年承蒙照拂,事已至此,在下便与你摊牌了吧。”
在下间赖成疑惑的眼神中,前野长康缓缓说道:“我其实不叫小川四郎,而是......前野长康。”
“前野?”下间赖成愣了愣,“松仓城前野家?”
“差不多吧!”前野长康接着说道:“当年的小川三郎便是在下的主公山内一丰,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啪!
下间赖成手里的包袱掉在船板上。
“怎......怎会如此?”下间赖成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我是.......我是卧底。”前野长康低着头。
下间赖成指着前野长康,“你......你们......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前野长康一边解开绳子一边说道:“岳父大人,我们还是先走吧,不然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妙了。”
“不行!”
下间赖成一把按住前野长康的手,“我不能走!”
“你能将真相告知,还愿意带我们走,我感激不尽。”
“但下间氏世代为净土真宗效力,我也有自己的追求。”
说完,下间赖成直接跳下船。
“你们走吧,我现在将另外两个女儿也嫁给你,今后好好对她们!”
“虽然当年我看走了眼,但至少你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下间赖成只有两个女儿,但当初还很年幼,所以收了个养女嫁给前野长康。
这会儿在得知了前野长康的真实身份后,下间赖成的心里竟然还生出一丝庆幸。
至少,他的女儿因祸得福活下来了。
见下间赖成执意留下,前野长康也只能点头:“保重!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帮我给山内一丰带句话!”下间赖成突然说道。
“什么话?”
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划过,下间赖成一脸伤悲地吐出三个字。
“我恨他!”
前野长康:......
一个时辰后,前野长康驾驶着小船在小木江城靠了岸。
蜂须贺正胜连忙过来接应。
本来蜂须贺正胜是要跟着山内一丰一起走的,但因为织田信长要打长岛,需要川并众负责调配物资,所以他又临时留了下来。
“小右卫门,这下你是彻底回家了!”
前野长康指向身后,“这是我的家眷,小六帮我照看一下。”
“好!”
“大殿在何处?”
“早尾口!”
“我这就过去!”
说罢,前野长康重新上船往早尾口而去。
半个时辰后,前野长康抵达了织田信长的本阵。
“小右卫门,你回来了?”
“是!”
织田信长盯着前野长康看了许久,轻轻点头:“你有大功,吾会重赏于你。”
“多谢大殿!”
“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长岛愿证寺内现在聚集了近五万信众,粮食只剩三日,大殿或可派人劝降,他们一定会答应的。”
织田信长嘴角一勾:“果真?”
“千真万确!”
织田信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接着说道:“好,你先回去休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哈!”
等前野长康走后,织田信长立刻喊来了九鬼嘉隆。
不多时,两艘小船趁着夜色驶向长岛愿证寺。
清晨,下间赖旦收到了来自织田信长的劝降信。
织田信长在信中表示只要长岛愿证寺肯投降,他不会为难一揆众。
下间赖旦立刻找到了愿证寺的新任住持愿证寺显忍。
“住持,长岛已经断粮,眼下除了投降之外别无他路了。”
愿证寺显忍愁眉苦脸地说道:“织田信长先打周围的城砦,将一揆众全赶到长岛来。这可是好几万人,能不把粮食吃空吗?”
“罢了,就如他所愿,投降吧。”
愿证寺显忍只有13岁,压根没什么主见,否则本愿寺显如也不会把下间赖旦派过来主持大局。
既然下间赖旦也觉得应该投降,愿证寺显忍自然不会拒绝。
当日,长岛开城。
傍晚时分,织田家的部队解除了包围,让开了通道。
五万一揆众在下间赖旦等人的带领下分批从各个方向逃离长岛。
织田信长在岸上静静地看着鱼贯而出的一揆众,右手在刀柄上轻轻拍打着。
等一揆众开始登岸之际,织田信长猛地抽出了佩刀。
“传令,各军立刻开火,格杀勿论!”
呜!呜!呜!
三声急促的法螺声响起,正在登岸的一揆众不知所措地望向四周。
接着,岸上的织田军向一揆众举起了铁炮。
屠杀开始。
砰!砰!砰!
毫无防备的一揆众在上千挺铁炮的轰击下成片倒下。
铁炮声此起彼伏,河岸两侧箭如雨下。
下间赖旦和愿证寺显忍出离愤怒了。
“织田信长骗了我们!”
“投降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跟他们拼了!”
“拼了!”
一揆众们疯了。
当失去生的希望时,死亡就不再可怕了。
“进者往生极乐,退者无间地狱!”
“杀啊!”
河岸一侧,一支八百多人的一揆众突然从水里游上岸,对着不远处正在朝另外一侧开火的织田军发起了决死冲锋。
注意力不在这边的织田信广对此完全没有准备,直接就被一揆众的一轮冲锋给带走了。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织田信长仍在放肆大笑。
“哈哈,杀得好,这便是惹怒我织田信长的下场!”
“这些该死的一揆,早该这样了!”
织田信长目光所及之处,一揆众们如同刀割麦子般倒下,还有不少人直接淹死在了河中。
解气,实在太解气了!
然而没等织田信长高兴多久,几个方向同时跑来数名使番。
“报!”
“织田彦七郎殿讨死!”
织田信长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