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又下起了大雨。
此次跟随朝仓义景出阵的足轻大部分都是临时动员的农兵,为了凑足2万人朝仓义景将僧兵都动员了,可见兵力有多么捉襟见肘。
再加上缺乏统兵大将,对基层足轻的掌控力度又低。
不及天明,织田信长亲自攻陷大岳砦、丁野砦的消息便在朝仓军中不胫而走。
逃出生天的溃军将前方战况带回了朝仓军本阵,立刻就在军中引发了恐慌。
“那可是织田信长啊,三年前在姊川,我们和浅井家联手发动奇袭都没打过对方!”
“全死了,平泉寺的僧兵一个都没活下来!”
“三叶柏纹,我看到了三叶柏纹,连山内一丰也来了!”
“嘶......就是那个在和泉以五千兵力击破十万人的山内一丰?”
“就是他!尾州无双之侍大将,天下第一陪臣!”
“完了,完了,小谷城没救了。”
被雨淋了一夜,好多农兵身上早已湿透。
这种天气没办法生火,好多人啃着被雨水浸透的冰冷饭团。
贷款上班就算了,还要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作战,朝仓军的士气瞬间跌落谷底。
随着恐慌不断蔓延,天亮之后,连朝仓义景的本队也动摇了。
朝仓义景端着饭碗,筷子在汤里捞了半天,连片菜叶子都没找到。
嘴里咀嚼的炒米很硬,朝仓义景只有就着汤才能勉强咽下。
“咳!咳!”
见朝仓义景被呛到了,身旁的小姓立刻上前拍打着朝仓义景的后背。
作为越前几十万石的大大名,朝仓义景本该窝在一乘谷舒舒服服地吃上一顿山珍海味,结果却在这里“喝西北风”。
此刻,朝仓义景也开始萌生退意。
“主公!”
河合吉统掀开阵幕走了进来。
“士气低迷,足轻众无心再战,要不还是撤退吧。”河合吉统一脸担忧地说道。
朝仓义景放下碗筷,唉声叹气地说道:“此时撤退,岂不是弃浅井于不顾?”
“可是就算勉强留下来也于事无补啊!”河合吉统无奈道。
“大岳砦、丁野砦被攻占,我们已经无力再支援小谷城。”
“织田信长在逼我们与他决战,可眼下的情况主公也看到了,我们哪里还有一战之力?”
听完河合吉统的话,朝仓义景陷入了沉默。
这次出兵本就让家中许多人反对,若是真在这吃了败仗,越前很有可能爆发内乱。
想到这里,朝仓义景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就撤吧......”
河合吉统补充道:“各部徐徐后撤,动静不要太大,免得被织田信长察觉到我军的动向。”
“好!”
朝仓义景点头道:“让小荷驮队带着辎重先走,吾率本队亲自殿后。”
为了避免在撤退时引发混乱,撤退时必须做到各部井然有序。
朝仓义景只是没带过兵,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很快,撤退命令便被下达到各军。
一时间所有人都发出阵阵欢呼,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朝仓义景站在山顶远眺东南方向的小谷城,心情无比复杂。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时候他只能选择独善其身了。
“浅井长政,莫要怪我......朝仓家已经尽力了。”
“等武田信玄出兵之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朝仓义景决定先带兵撤回敦贺,到时候再看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出兵。
与此同时,在小谷城周边扎营的织田家众将也收到了织田信长的出阵命令。
柴田胜家找到了丹羽长秀,丹羽长秀又叫来了羽柴秀吉,一群人讨论半天愣是都没明白织田信长的作战意图。
“朝仓家初来乍到,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可能会撤退?”羽柴秀吉一脸不解地看向众人。
丹羽长秀说道:“这么大的雨,就算要进军至少也等雨停了再说吧?”
“不错!”柴田胜家沉声道:“道路泥泞,各部确实难以进军。”
佐久间信盛打个哈欠:“昨晚没睡好,现在一点精神都没有,怎么打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嘴上说的话各不相同,但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不想去。
主要这又不是当年桶狭间之战时那种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大家只需按部就班地包围小谷城就完了,何必再冒险行事。
众人讨论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就这样干等着。
另外一边的山田山上,织田信长左等右等,一直等到了下午都没看到其他家臣赶来参战。
“佐久间他们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