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言不发的足利义昭,织田信长无奈道:“殿下,事到如今,你有何话说?”
“再无话说,若要杀我,请速速动手!”足利义昭昂起头,似乎是想展现一下征夷大将军的傲气。
山内一丰摇了摇头。
足利义昭真要如此硬气,那就不会开城投降了。
说到底,足利义昭是认定了织田信长不会杀他。
织田信长盯着足利义昭看了许久,原本准备说出的挖苦的话也全都咽了回去。
沉默许久后,织田信长转身背对着足利义昭:“殿下,你走吧!”
“去哪?”
“想去哪,就去哪,总之别留在京都。”
足利义昭沉声道:“你就不怕我走之后,继续号召天下大名来与织田家为敌?”
织田信长仰天长叹道:“无论殿下在与不在,我织田家不都是在与天下为敌吗?”
“大学头,送客!”织田信长挥挥手。
山内一丰来到足利义昭的身侧,指着门口:“殿下,请吧。”
足利义昭三步一回头,等细川藤孝重新掀开阵幕时,足利义昭突然停了下来。
“听闻你已经获封左兵卫督的官途。那织田武卫下一步有何打算?留在京都替代我?”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织田信长答道。
足利义昭回过头:“那幕府的奉公众怎么办?”
“殿下要带走就带走,总之去留随意!”
“明白了!”
足利义昭抬脚往外走,“武卫,我是不会认输的!”
“无所谓了。”织田信长云淡风轻地说道。
足利义昭心中一痛,原来爱是会消失的吗?
走出本阵,山内一丰亲自将足利义昭送到了路边。
愿意继续跟随足利义昭的奉公众不少,其中也包括了一色藤长等人。
“祭酒,能给我一匹马么?”
山内一丰朝路边的古田重然招了招手,“去,给公方牵一匹马来!”
不一会儿,足利义昭又开口道:“祭酒,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足利义昭盯着山内一丰的双目:“当初吾用和泉守护代向你释放善意,更是将侄女也嫁给了你。”
“我就想知道,祭酒到底有没有过为幕府效力的心思,哪怕就一丝?”
“没有!”山内一丰毫不留情地说道。
足利义昭有些不甘心:“可你已经是和泉守护代,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难道就没想过保全幕府吗?”
“殿下,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山内一丰反问道。
“你说!”
“幕府对织田家亦或者天下所有大名而言,当真重要吗?”
不等足利义昭回答,山内一丰便继续说道:“幕府早已经千疮百孔。对天下大名而言,没有幕府,反而更好。”
“织田武卫殿愿意扶持幕府,本该是足利之幸,但殿下却亲手将织田家推开了。”
足利义昭不服气地说道:“祭酒,我从不怀疑武卫的忠诚。”
“可是,武卫现在忠诚不代表他会一直忠诚。再过几年,谁又能保证他不会成为下一个三好长庆或者细川晴元呢?”
接着足利义昭往前两步,饱含深意地说道:“就像祭酒,你难道就能一直忠诚于织田武卫么?”
“战国乱世,本就是如此,别把我足利义昭当傻子!”
说完,足利义昭转身就走。
看着那道略显消瘦的背影,山内一丰轻轻一叹。
实话说山内一丰并不认为足利义昭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说到底,还是立场问题啊。
但这是足利家先天不足,落得今日的局面也怨不得旁人。
“他走了?”
“走了!”山内一丰回到本阵落座。
织田信长深吸一口气:“今日事毕,这天下又该何去何从呢?”
“主公,要不还是别想这个了。”
“为什么?”
山内一丰摊了摊手,“既然不管有没有幕府,其他大名都要与主公作对。那何不将这些人都一一击败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不挺好么?”
织田信长微微一笑,算是认可了山内一丰这个说法。
从主位起身,织田信长用手指着北方:“吾决定立刻对小谷城发动进攻,祭酒要一起来吗?”
“敢不从命?”
“我以为你会迫不及待地跑去打河内?”
山内一丰咧嘴说道:“等公方逃去若江城之后再动手岂不是更好?”
织田信长将手举在半空,指着山内一丰晃了晃,“你这是一点面子也不准备给公方留啊。”
“罢了,反正攻略三好家之事已经全权交给你来负责,吾也懒得操心了。”
“走吧!”织田信长挥了挥手,“随吾攻取小谷城,灭了浅井家!”
走出本阵。
织田信长望着天边的夕阳,双手叉腰。
“没有幕府,我织田信长照样天下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