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幕府,压根无人在意。
“派人去纪伊找汤川家,他们与杂贺众、根来众交好,或可带来援军!”
纪伊国的国众汤川家是幕府奉公众,平时听从畠山家的指挥,但组织关系还在幕府手里。
槙岛昭光轻叹道:“阿波三好家的三好长治包围了筱原长房的上樱城,他花钱雇佣了三千杂贺众参战。”
“杂贺众暂时没有多余的兵势能赶来参战了。”
足利义昭沉默了。
三好家的事为什么总是如此糟糕?
“报!”
就在此时,一名奉公众急匆匆地跑进御殿。
“殿下,织田信长已经抵达京都,织田军数万人将二条御所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下整个京都除了三渊大人还在坚决抵抗之外,其他奉公众已经全部投降了。”
哀莫大于心死。
足利义昭空洞的眼神里再无生机。
连续两次举兵,事态的发展都没有按照他的预期来进行。这像是织田信长刚刚一巴掌甩在他的左脸上,他不知道疼就算了,还主动将右脸也送了出去。
“呵呵......哈哈哈哈.......”
足利义昭先是一阵轻笑,接着笑声愈发放肆起来。
“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啊!”足利义昭仰天长啸,“天道不公,何以如此待我!”
命运给足利义昭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与此同时,织田信长和山内一丰再次抵达了京都妙觉寺。
山内家的家眷被暂时安置在了佐久间信盛在近江的屋敷中,此前松永杏子也住在那里。
佐久间信盛目前有两处领地,一处位于南近江、一处位于东尾张。
目前的织田家臣中,以知行地高低排序的话,山内一丰排首位,其次便是佐久间信盛、斋藤利治、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明智光秀等人。
“权六,三渊藤英怎么说?”
织田信长在妙觉寺主殿接见了前来汇报情况的柴田胜家。
这次上洛,织田军在沿途没有受到半点阻碍,简直是长驱直入。
而且由于足利义昭不在京都,留守的奉公众基本上望风而降,只剩三渊藤英还在二条御所负隅顽抗。
织田信长不想背负袭击二条御所的骂名,因此只围不攻的同时也派人劝降三渊藤英。
柴田胜家答道:“幸不辱命,三渊藤英已经答应明日开城。”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吾给你留下三万人维持京都治安,顺便把二条御所拆了!”
“既然公方执意与吾作对,那这座城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哈!”
织田信长扭头看向身旁的山内一丰,表情稍显落寞。
虽然早已下定决心,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织田信长的心里依旧不好过。
“大学头,你此刻在想什么?”
山内一丰答道:“我在想昨日在京都看到的一句落首。”
所谓“落首”,是一种从平安时代就开始流行的诙谐短诗(打油诗),往往带有强烈的讽刺意味①。
织田信长来了兴趣,“说的什么?”
山内一丰一边说一边用笔将全文写下来:“护花终无益,雨打落英声。”
织田信长瞬间愣在当场。
山内一丰介绍道:“据闻是京都的民众所作,字面意思是说某人费尽心思呵护花朵却毫无意义,最终也只剩雨点打落花瓣的声音。”
“但更深层次的含义是说,主公像父母对待儿子那般悉心照料公方,但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句中的花指的是足利将军家的“花之御所”,暗指足利义昭。
听完山内一丰的解释,织田信长顿时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承认,这首打油诗确实是把织田信长和足利义昭之间的恩怨描绘得十分贴切。
“大学头,如果让你来作一首诗,应当如何写呢?”织田信长自嘲道。
山内一丰眨了眨眼睛:“主公,这种短诗一般都带有批判性,你确定要让我写?”
“你若不愿,那便作罢。”织田信长也不难为山内一丰。
山内一丰忽然说道:“不过明国确有一句话,与这句短诗十分贴切。”
说罢,山内一丰又在纸上尽情挥毫落下14个字。
织田信长凑上前,只见纸上写着: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呵呵,不愧是大学头,当真是信手拈来啊。”织田信长将纸折起来放进怀里。
山内一丰笑了笑,没再说话。
主要是织田信长的文化水平确实一般,否则山内一丰倒是可以给他讲一讲“襄王有意,神女无心”。
过了一会儿,织田信长起身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汉学果然博大精深,短短十四个字便道尽了吾的心声啊。”
“传令!”
织田信长虎躯一震,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
“大军即刻包围槙岛城,公方的美梦该醒了!”
末了,织田信长的心中暗自一叹。他自己的梦也该醒了。
次日一早,三渊藤英按照约定打开了二条御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