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
松永杏子解释道:“父亲离世后,大阳院只能出家。”
“如今近卫家和幕府的关系不好,公方断了救济,她的日子也挺凄苦的。”
山内一丰缓缓点头。
近卫稙家在几年前就死了,近卫前久父子又逃离京都。像大阳院这样的女性没了父兄、丈夫的支持,处境确实不妙。
“你倒是个热心肠。”山内一丰说道。
松永杏子低着头说道:“毕竟是父亲生前的夫人,妾身心中实在不忍。”
“夫君恕罪,妾身这就赶她走。”
松永杏子以为是自己擅自做主将大阳院接回家的举动让山内一丰不高兴了。
山内一丰摆了摆手:“不必,关白与我有旧,照拂一二也是应该的。”
“而且算起来......大阳院也是长辈嘛。”
说罢,山内一丰起身往外走,“既然有女眷在,唯恐惹人非议,我还是去外面住吧。”
松永杏子将脸贴近地板,两只手放在额头下方,“多谢夫君体谅,妾身感激不尽。”
“对了!”
山内一丰站在门口问道:“大阳院要住多久?”
松永杏子答道:“应该就几天,听闻近卫家要派人将她接走。”
“关白不是在三好家么?”
松永杏子抬头看着山内一丰,“昨日大阳院收到一封信,是从越前送来的。”
山内一丰眼神一缩:“知道了。”
离开屋敷,山内一丰就近去了本国寺下榻,顺便派人去了趟织田信长入住的妙觉寺。
织田信长突然来了京都,又只带了少量马廻众,说明是临时起意,应该是幕府又出了什么事。
此前细川藤孝曾说过幕府正在为织田信长修建屋敷,难道是为了这个?
山内一丰有些猜不透,只能等见到织田信长之后亲自问问了。
次日一早,山内一丰前往了妙觉寺。
刚进屋,一道身影便窜到了山内一丰的身前。
不等山内一丰抬头,织田信长已经握住了山内一丰的手。
“姑父,你辛苦了!”
织田信长这一声姑父喊得情真意切,这也是完成当初他与山内一丰分别时的承诺。
山内一丰将手抽回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听闻主公此前在长岛险象环生,在下心里也是捏了把汗啊。”
织田信长嘴角一抽,突然感觉有点无地自容。
山内一丰在岸和田城“一城抗天下”,结果他在长岛连续败了两场,这一对比倒显得织田信长成了躺赢狗了。
“大学头,现在泉州的情况如何?”织田信长选择转移话题。
山内一丰如实答道:“自击退三好、本愿寺联军后,领内的国众已经彻底向我宣誓效忠。”
“目前只等将各大寺社的所领没收,泉州一国便能如臂使指了。”
织田信长满意地说道:“做的不错!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将你派去和泉当真是明智的选择。”
“多亏主公鼎力支持,否则在下岂能获得如此大胜!”
山内一丰句句不离“岸和田城大胜”,织田信长想转移话题都不行。
沉默片刻后,织田信长仔细观察了一下山内一丰的神态。
“大学头,你......你当真没有什么想要的?”
山内一丰直勾勾地看着织田信长,“主公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都说说看?”
“假话就是,如今天下未定,主公与幕府亦有难处,在下自当恪守本分。”
织田信长幽幽说道:“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山内一丰刻意停顿片刻,“我现在急需的东西,主公给不起。”
织田信长目光有些呆滞,这话多少有点伤人了。
可真相往往便是如此残酷,哪怕织田信长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以畿内目前的局势,他能心无旁骛地攻打小谷城和长岛一向一揆,那全靠山内一丰在和泉顶住压力牵制了大量敌军。
幕府能在三好家的围攻下勉强支撑,也是这个原因。
所以在织田信长的眼里,山内一丰是居功至伟的。
武士讲究的是御恩奉公,获得大功的家臣向主公申请增加知行地是合理合法的诉求。
山内一丰没开这个口,不是因为他不想要,而是织田信长拿不出来。
织田信长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想着用其他东西先安抚一下,毕竟山内一丰手底下也有家臣要养。
为了守住和泉,山内家的部队人数远远超过了现有知行地应当承担的军役,军费开支已经拉爆了财政。
以织田信长的理解,山内家的三千多名常备足轻就是三千多个家臣。再不给对方增加知行地,山内家根本无法维持这种规模的家臣团。
“事已至此,似乎只能向幕府开口了。”织田信长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山内一丰轻声道:“问题是公方拿不出来这么多地。”
“所以只能你自己去抢了!”织田信长凝声道。
“如何抢?”山内一丰看向织田信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彻底击败对方谈何容易?”
织田信长叹了口气:“只恨我现在腾不出手来,否则岂能让三好家在畿内上蹿下跳!”
“那主公此次上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