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国寺一声钟鸣,波谲云诡的元龟元年落下帷幕。
元龟元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
除了畿内地区的混战之外,关东地区同样是热闹非凡。
越后之龙上杉谦信忙着出阵越中讨伐日渐猖獗的加贺一向一揆、越中一向一揆,关东霸主北条氏康也抵御武田信玄对骏河的进攻。
由于局势不断变化,北条家与上杉谦信这对冤家终于握手言和,停止了多年的对立(越相同盟)。
好景不长,由于北条氏康突然中风,失去主心骨的北条家不得不撤出了骏河,自此武田信玄占据骏河全境。
12月,武田家臣秋山信友率军2500人从信浓进军至美浓、三河边境,先胜后败,被织田、德川联军赶了回去。
事后,武田信玄对外宣称此次军事冲突为“误会”。
山内一丰没有选择留在京都过年,而是趁各方罢兵之际抽空回了趟美浓。看看宁宁和其他家人的同时顺便也把远藤千代母女送回北方馆。
宁宁怀孕的消息对于山内一丰而言简直是超乎想象的惊喜。两人相识12年,结婚10年,没人比山内一丰更懂,宁宁多么想要一个孩子。
“夫君别听了,都听一天了!”
“别动,让我再趴会儿!”
“好了,你不嫌烦,我还嫌累呢!”宁宁将山内一丰的头推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山内一丰伸手拨弄着宁宁鬓边的发丝,四目相对之际,两人突然都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你先说!”宁宁扬起下巴。
“我在笑当年那个土了吧唧的傻姑娘终于长大了。”
“咦,夫君又开始嫌我老了!”宁宁鼓起腮帮。
山内一丰笑而不语。
22岁的宁宁正是千娇百媚之时,哪里会老呢?
“那你方才又在笑什么?”
宁宁想了想,咧嘴笑道:“嘻嘻,我忘了!”
“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山内一丰捏了捏宁宁的鼻子。
说话间,两名侍女将夜里要用的蜡烛点燃后拿了进来。
山内一丰替宁宁脱下衣服,接着躺了下来。
“夫君不去陪千代?”
“现在这北方馆,宁宁最大!”
山内一丰闭上眼睛,每次只有躺在宁宁身边时,他的内心才会无比宁静。
宁宁怕压着肚子,贴着山内一丰不停调整着睡姿。
感受到怀中扭动的娇躯,山内一丰忍不住提醒道:“别乱想,忍着!”
女人怀孕时那方面的欲望会非常强烈,这点山内一丰已经从远藤千代身上感受过了。
宁宁凑到山内一丰的耳边,低声说道:“听千代说,夫君可以用手......”
“你俩还真是无话不谈!”
“可以么?”
“等着!”
“夫君你干嘛?”
看着缩在被子里装睡的山内一丰,宁宁只好哀求道:“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你现在胆子变大了,竟敢向我提要求了!”
“大的只是胆子吗?”
山内一丰试着伸手一摸,忽然笑了,“让我先替儿子尝尝咸淡!”
“还不一定是儿子呢!”
“我找高僧算过,他说一定是儿子。”
“哪个高僧?”
“可多了!”山内一丰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和泉妙国寺的日珖禅师、京都本国寺的日尧禅师、本能寺的日乘上人、妙觉寺的日饶禅师.......”
“总之你只需要明白,现在日莲宗总共有6座大本山、48座本山、186座分寺在为你们母子祈福就行了。”
宁宁:......
次日清晨,山内一丰起了个大早。
京都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但在行动前山内一丰还需要向织田信长做最后的请示。
主要是得再确认一下打击范围,免得造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岐阜城内,织田信长也在积极备战。
一方面,织田家正在针对佐和山城展开包围,另外一方面织田信长又在大规模调动部队准备打长岛愿证寺。
“大学头,京都那边真不需要吾派出援军?”织田信长好奇地问道。
山内一丰答道:“主公,你是看不起日莲宗?”
“那倒不是!”织田信长摆了摆手,“吾只是不清楚日莲宗的法华一揆到底是什么情况。”
“跟长岛一向一揆比起来如何?”
山内一丰笑着说道:“容在下卖个关子,主公只需要静候佳音就好。”
“你找过妙觉寺①的住持日饶了?”织田信长继续问道。
“找过了!”山内一丰点了点头,“多亏有他协助,不然事情的进展不会这么快。”
妙觉寺是斋藤道三的父亲松波庄五郎曾经出家的地方,现任住持日饶是斋藤道三的儿子。
换句话说,这个日饶是织田信长的小舅子、织田信忠的舅舅。
“如此便好。”
这时,织田信长忽然说道:“那比叡山呢?”
山内一丰答道:“明智十兵卫为了报答主公任命他为宇佐山城主的恩情,主动请缨参与此次行动。”
“目前他已经策反了坂本、雄琴等地的国人众、地侍,届时绝不会放跑一个人!”
“好!”织田信长一拍桌案,神情也开始激动起来。
“天台宗和净土真宗的秃驴如此不识好歹,竟敢公然与我作对,这次定让他们好看!”
“京都交给你,长岛这边我亲自来,到时候比比看我俩谁取得的战果更大!”
山内一丰一瞅织田信长这副信心十足的模样,突然生出不妙的感觉。
这织田信长不会又飘了吧?
“主公!”
正在此时,蒲生氏乡跪在了门口说道:“丹羽大人来信,佐和山城的矶野员昌请求开城。”
“矶野员昌希望本家放他返回小谷城,丹羽大人请求主公的指示。”
“先问问看矶野员昌是否愿意为本家效力,若是不愿那就放他走吧。”织田信长随口说道。
浅井长政他都不放在眼里,北近江这群废物国人众他更是一个都瞧不上。
“哈!”
等蒲生氏乡走后,织田信长抚掌而笑道:“如此,江州之地尽入我手矣!”
只要完全掌控了佐和山城,织田信长便可以肆无忌惮地进军京都了。
织田信长心情大好,于是说道:“如此大学头便速回京都吧。”
“这次行动吾不做过多安排,但愿从此之后京都再不生乱!”
“遵命!”
既然织田信长已经给出了明确指示,山内一丰自然不敢怠慢。
离开岐阜城后,山内一丰从长良川坐船抵达河渡乡。
沿途山内一丰也过问了一下川并众的情况。
蜂须贺正胜此时正在往津岛运送物资,回到主场作战的织田家有木曾三川的河运,物资转运相当便利。
抵达北方馆后,母亲法秀尼正抱着孙女逗乐,远藤千代回了趟郡上八幡城尚未回来。
“长丸没跟着来吗?”
“留在犬山城了,瑞泉寺现在的住持是刚刚从甲斐久远寺过来的,正带着他认字呢!”
朝山日乘已经从甲斐返回京都。
虽然日莲宗的总本山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山内一丰,但仅从久远寺派人来到山内家的新菩提寺瑞泉寺担任住持这件事来看,显然已经无需多言。
“宁宁呢?”山内一丰环顾四周。
“方才还在这里,兴许是出门逛城下町了吧。”
正说着,宁宁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是宁宁血缘上的大姐,也就是三折全友的夫人。
宁宁怀孕这件事不光是山内一丰觉得惊喜,整个山内家都沸腾了。
蜂须贺、前野、浅野、安井等人尤其激动,这几家多少跟宁宁沾亲带故。
可别小看宁宁管理北方领的成果,这种掌握签字权的正牌夫人在领内的影响力并不亚于山内一丰这个家督。
山内一丰是有意将几个夫人分开的,这样家臣们摸不准山内一丰的态度,自然不会过早进行站队。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待在家里?”
“知道夫君要走,给你买了点浓州特产,路上可以吃!”
山内一丰笑了,这几个夫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体贴。
“本来是打算直接去京都的,但想了想还是回来跟你打个招呼。”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