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国有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山内一丰缓缓说道:“以兵部大辅之才,难道看不出这幕府已经行将就木了吗?”
“我主弹正忠对公方一片赤诚,但这样的幕府,配得上我织田家的赤诚吗?”
“前次西冈一揆事件的内情旁人不清楚,难道兵部大辅能不知道?”
山内一丰这灵魂三问直接把细川藤孝的C给干烧了。
他想不出任何的话来反驳!
“祭酒......”
“敢问兵部大辅之志?”山内一丰打断了细川藤孝。
刚才的问题是为了打破细川藤孝对幕府仅存的滤镜,山内一丰从现在开始才算步入正题。
武士之间讲究的是御恩奉公,但文化人之间的交流靠的就是惺惺相惜了。
这种操作在礼崩乐坏的日本战国肯定是不多见的,但山内一丰笃定细川藤孝肯定吃他这一套。
细川藤孝也是头一回听到有人问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想了半天,细川藤孝反问道:“那祭酒之志又是什么?”
“我?”
山内一丰沉吟片刻后站起身来,“记得当年在江州时,兵部大辅曾向我求诗,今日我便以一首汉诗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细川藤孝一听来了精神,顿时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话到了嘴边,山内一丰却卖了个关子:“兵部大辅觉得,我在几步之内能做好这首诗?”
细川藤孝人都傻了。这又是什么操作?
不等细川藤孝反应过来,山内一丰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随后在细川藤孝震惊的眼神中,山内一丰又接连走了六步,然后在桌案前停了下来。
山内一丰提笔在纸上边写边读道:“琵琶湖上暮云平,战火连年未息兵。”
“愿借长风扫六合,一统山河天下清。”
细川藤孝迅速起身上前查看,接着便说不出话来了。
逐字逐句将纸上的28个汉字看完之后,细川藤孝倒吸一口凉气。
“好!”
细川藤孝猛地一拍大腿,“此诗气势磅礴,志向远大,也只有祭酒这样文武双全之人方可做出啊!”
山内一丰将笔置于竹筒,背着手悠然长叹道:“当日与明智十兵卫立于琵琶湖畔,目睹比良山之暮色苍茫,心中不禁生出山河破碎、民不聊生之无奈。”
“战国乱世,杀伐日久,天下人已经忘了太平年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了。”
“天下之安危本应系于我等武士之身,然手中之刃却多行杀戮之事。长此以往,又何谈太平?”
细川藤孝嘴角一抽,这话从山内一丰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当然,打仗嘛,发生那些不忍言之事是难免的,细川藤孝也能理解。
“祭酒心怀天下,不愧是日本当今汉学第一人。”
“如此振聋发聩之言,实乃在下平生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