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整齐摆在地上的二十多个木桶,织田信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能被拿到织田信长面前来的首级自然都有点份量,寻常武士可不够资格。
“做的不错!”
“太田牛一刚刚称赞大学头乃当世之卞庆,此番你最先赶来支援并且斩获颇丰,确实当得起这个名头。”
卞庆即武藏坊卞庆,是源义经的家臣。
僧兵出身的武藏坊弁庆武勇出众,跟随源义经南征北战立下了不少功勋。
后来源义经和源赖朝对立,武藏坊卞庆忠实地陪在源义经身边战至了最后一刻。
传说武藏坊卞庆身中数十箭仍站立不倒,堪称日本古代忠勇之典范,这有点类似于曹操身边的典韦。
山内一丰明显感觉织田信长对待自己的态度和其他家臣不太一样。
虽然织田信长这样说让他心里很舒服,但这有点不太利于织田家的团结了。
想到这里,山内一丰赶紧躬身道:“源义经身边只有一个卞庆,所以他最终难逃一死。”
“但主公身边有德川三河守、佐久间出羽介、丹羽五郎左、柴田权六等一堆卞庆,所以这场战斗主公笑到了最后!”
“说得好!”织田信长哈哈一笑, “不错!尔等皆是吾之卞庆!”
“有此骁勇将士,我何战不可得胜?”
德川家康朝山内一丰露出和煦的目光,心想大学头说话总是这般滴水不漏。
柴田胜家和佐久间信盛等人也朝山内一丰点了点头,这份荣光山内一丰没有独享,他们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然而山内一丰的话术还没完,继续说道:“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织田信长脸色一僵,伸手敲着桌案道:“挑点能听懂的说!”
山内一丰轻声道:“总之,我织田家在主公的率领下战无不胜,区区浅井、朝仓之流根本不足为虑。”
“嗯!”织田信长露出笑容, “大学头所言极是!”
“待打破小谷城,吾送你一份大礼!”
山内一丰心头一跳,但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多谢主公!”
当晚,心情大好的织田信长在本阵召开了盛大的酒会,织田家众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但距离横山城16里的小谷城内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夫君,你在哭吗?”
织田市抱着刚刚出生的女儿浅井初进了屋,一脸关切地问道。
浅井长政抹了抹眼角,他不愿意让织田市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至少在自己的妻女面前,他得保持一家之主的威严。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伤感。”
织田市叹了口气, “此战大家已然尽力,打成这样也不能全怪夫君。”
听到织田市这样说,浅井长政心里更难受了。
“37名军役众,12个家臣,数百足轻…这是浅井家三代人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
“死在攻打龙之鼻砦就不说了,偏偏一半多的人都是被山内一丰给追杀而死!”
“阿市!”浅井长政红着眼睛,语气颤抖地说道:“你知道那种眼睁睁看着麾下送死,但又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织田市摇了摇头。
浅井长政掩面道:“就像是……就像是山内一丰当着我的面将你扑倒,这真是奇耻大辱啊! ”
经过浅井长政这么一形容,织田市终于明白浅井长政为何伤心了。
“小谷城乃江州第一坚城,只要夫君能重燃斗志,未必不能扭转颓势。”
“况且那位大人不是已经出手了么,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的。”织田市安慰道。
浅井长政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事已至此,浅井家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