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也不掩饰,很直接的向石玠打听道,“我有年余未曾回京,也不知朝中现在形势如何?”
石玠身在局中,当然也知道裴元在朝中也是一大山头。
他知道裴元关心什么,小声对裴元说道,“朝廷这两年,一直忙着调集物资支撑西北和宣大的这两边战事,整体还算安稳,只不过……”
裴元心中微沉,询问道,“只不过什么?”
石玠说道,“只不过,焦老相爷诸事关心,什么都想插手。但他年事已高……”
裴元听石阶说的吞吞吐吐,索性直接问道,“你我之间关系非比寻常,有什么话何必这样遮遮掩掩?”
石玠提起这事,本就是存了像裴元卖好的想法,这时候自然不会退缩。
他索性直接说道,“梁阁老似乎故意在和焦老相爷为难。他平时诸事都不过问,往往焦老相爷要处置什么公事,他便也要跟着插手。”
“梁阁老又是首辅,在很多事情上都和焦老相爷的意见相左,事情就往往做得不顺利。”
“以我来看,焦老相爷的精神头是不如前些年了。”
裴元听闻梁储的名字,气得暗暗咬牙。
梁储这货很显然也明白,如今这朝中基本上没他什么位置了。
他唯一能拉拢到的重臣王缜,还被外放去当了山西巡抚,想再重新组织起一个山头,已经是千难万难。
而且朝中派系复杂,杨廷和也很快就要回归,他就算想要重新结党,恐怕还没有什么起色,杨廷和这个猛人就又回来了。
在仕途无望的情况下,梁储自然就有仇报仇,继续死咬裴党。
梁储自身没什么势力,很难影响朝廷的决定,但是他比焦芳年轻啊。
只要梁储一个劲的盯着焦芳熬老头,裴党手中最有象征性的这张牌就会被直接拖垮。
从石玠主动向自己提起这件事,裴元就意识到事情很可能已经相当糟糕了。
真要是趁着自己不在京的时候,让梁储把焦芳熬死了,那朝中的局面很可能出现难以估量的后果。
至少裴党这边是完全措手不及的。
王华这个家伙,在维护自己礼部尚书权力的时候,猛地像个战士,但是在当了大学士之后,直接就开始佛系了。
大概他也清楚,裴党不太可能让他这样羁绊不深的大学士真拿到权力,他也乐得维系一个清贵的名望。
若是焦芳突然身故,别说王华有没有意愿补位,就算王华想要挺身而出,裴党自己都未必能拿出统一意见。
裴元叹息一声,说道,“老相爷也是想在这次起复后多做些事情,为当年识人不明轻信了刘瑾,聊作弥补。”
“没想到那梁储竟然有这般恶毒的心思。”
裴元又问道,“除了焦老相爷的事情,别的都还好吧?”
石玠想了下,看了看裴元的脸色说道,“舍弟最近应该也要进京了。”
裴元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说道,“那要恭喜了!”
石玠见裴元神色没有太多变化,一时也吃不准裴元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他的弟弟石珤,乃是南京吏部侍郎,一向和杨廷和关系密切,算是一个明牌杨党。
石珤进京所透漏的信号,显然才是石玠真正想对裴元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