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海见裴元沉吟不语,犹豫片刻主动进言道,“吐鲁番四面环山,土地广阔,又有雪水灌溉,也算是一个栖身之地。大将军要在吐鲁番过冬,不如趁机结好西番诸国,以做进退之念。”
裴元闻言失笑道,“你是要我当李广利,还是要我当钟会?”
康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段炅显然也听出了些什么,有些不安的看着裴元这边。
裴元想了想,朱厚照都开始行动了,自己还有什么必要自欺欺人呢?
随即便将信给段炅递了过去。
段炅看完之后头皮都发麻了。
当初的蓝玉案,牵扯范围极广,但凡有些瓜葛的,都遭到了诛杀。
像是他和康海这等幕府心腹,绝对是半点侥幸都没有。
段炅也有些明白,康海为什么要让裴元当李广利或者钟会了?
段炅一想到自己在兰兰州的家眷,连忙劝说道,“大将军万万不可。仅凭西域这点地方,能成什么事,不如尽快拥兵而下,堵住潼关。”
“之后缓缓经营,徐徐而图,不失为一刘备。”
康海闻言,也想到自己在西安府的家人,对段炅的提议颇为赞同。
这倒不是两人天生有什么反骨,主要是当年的蓝玉案实在太吓人了。
在见到朱厚照要用蓝玉案的标准来应对他们这个大将军的时候,两人都只恨大军孤悬在外,没法赶紧奉天靖难。
两人这会儿在脑海中将西北的藩王过了过,连要打什么旗号都想好了。
裴元对二人说道,“不用着急,急有急的应对,缓有缓的应对。”
“如今小王子就在边墙之外,随时可能袭击大明,当今天子最重要的敌人还是小王子。”
“本军门再怎么脱出掌控,仍旧是他的臣子。如今天下多事。我这种鹰犬也不是这么好杀的。”
见两人心思稍稳,裴元又说道。
“既然陛下是让朱希周为他讲解的蓝玉案始末。那么咱们这个天子,想必是把希望放在了杨廷和身上。”
“他想要对付我,又不想把矛盾摆上台面,彻底掀翻这一摊子。”
“如此一来,反倒是给了我们更多的周旋空间。”
裴元的这个道理十分简单。
如果朱厚照真要明晃晃的对裴元下手了,那么裴元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他可以立刻起甘肃之众进入陕西,同时那些惶惶不安的山东诸将,也会截断大运河与裴元呼应。
如此一来,绝对会掀起一场远超霸州叛乱的大动荡。
裴元还有着另外一张底牌。
那就是在湖广荆襄之地的百万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