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连忙了一捉马缰,同时用力地挥手向后示意,让底下人也停下来。
裴元已经隐隐约约听到了尖锐的嘶鸣之声。
等到大军停步,周围环绕的马蹄声越来越小。裴元听得越发真切,脸色也越发难看了起来。
连城也听了一会儿,他对裴元道,“是鸣镝!”
接下下意识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多鸣镝的声音?”
裴元双足一磕马腹,喝道,“走!”
旋即当先策马,向鸣镝响处而去。
正奔行间,连城大声提醒道,“大将军,有斥候!”
裴元顺着连城指示的方向望去,见视野极远处,正有一骑不远不近地吊在那里。
裴元心中越发不安。
先前的时候,那些斥候见到明军出关,都是立刻回身,逃窜示警。
而远处那斥候,却根本不见有慌乱躲闪的意思。
裴元目光四下一扫,指向一处缓坡,大声道,“往那里去。”
随即领着骑兵冲上那处高坡,向远方望去。
就见目之所及处,正有密密麻麻的骑兵,围着一小撮正在狼狈奔窜的明军厮杀。
那支明军骑队,努力地打马奔窜,但是能够辗转腾挪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
裴元愣神地看着那些数目众多骑兵,再看看那如同一团团黑云一样从远处涌来的番骑,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恐惧的想法。
史书上记载的,满速儿带领二万骑攻打大明……
上面说的那“两万骑”,该不会只算得从天生桥溜进嘉峪关的数字吧。
连城也看到了远处的景象,有些慌乱地对裴元说道,“大将军,怎么办?”
裴元咬牙,看着坡下仍旧在领兵挣扎的芮宁。
他目光回头一扫,见带出来的兵马看着远处的番骑默不作声,已经尽是畏色。
裴元心中的直觉无比强烈地提醒着他。
不能退!
一旦此时逃窜,士气尽失,那么陈头铁的济宁卫和汪怀带出来的陕甘兵,就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如果封锁天生桥的举动失败,宋彦和戚景通也未能击败天生桥南岸的吐鲁番兵马,那么重新打通了天生桥的满速儿,将会绕开嘉峪关,直捣大明的腹心。
失去了眼下这些精锐,宋彦和戚景通在承受重大损失后,整个西北还有兵力能够阻拦满速儿吗?
裴元咬咬牙,将左右亲兵的箭壶拽下挂在自己马鞍上,又从连诚的马钩上取来一柄短矛。
连诚有些惊愕,“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
裴元踩着马镫起身,看着身后的士兵大叫道,“本将军要去救出芮宁,哪个敢随我一战?!”
身后的士兵鸦雀无声,他们不安地看着远处那逐渐逼近的番骑,胯下的战马躁动地倒腾着马蹄。
裴元也不多话,直接一拍身下马,提刀而出,“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