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十月末了,等这封信到朱厚照手中,也要十一月中旬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有一件十分关键的大事会发生。
那就是裴元向山东那些豪商、富绅、官员、军将们签发的借条快要到承兑期了。
当初裴元和他们约定的是以秋税为期,也就是说,等到了二月秋税完纳的时候,这笔借条将会密集到期。
裴党为了应对这次挤兑,已经秘密筹集了许多白银。
对外贸易中获得的大量金银,也全都汇聚到了泉字号。
可是裴元所期望的是让宝钞活下去,而不是仅仅应对完这次危机。
想要加强百姓对宝钞的信心,除了持续的进行军事采购之外,还需要来自朝廷更有力的政策支持。
裴元详细地给朱厚照说了上次工部的那些龌龊举动。
也说了山东百姓因为担心宝钞成为废纸,而拒绝备边开中策的事情。
裴元在信中建议,希望能稍稍将宝钞升值,从而提高百姓们的信心。
裴元甚至还贴心地给出了建议零售价,比如说将“一贯宝钞兑换十文”的价格,提升到“一贯宝钞兑换十一文”。
裴元相信,只要朱厚照能接受自己的这个建议,那么等到明年二月“大明很行”借条到期的时候,能够轻而易举地度过这次风波。
裴元在先前的时候,早就埋下伏笔。
他在给那些人的借条上,同时写了两个数字,一个是当时的宝钞票面价格,一个是可以兑换的白银价格。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对那些人说,只要到了九月之期,就可以前来按照那个数字兑换白银。
当时众人唯恐手中的宝钞打了水漂,自然忙不迭地应下。甚至还为裴元承诺足额兑换的白银而沾沾自喜。
可一旦宝钞发生升值,那么情况就会大为不同。
宝钞的票面价值已经增加了一成,可是承诺兑现的白银还是那些白银。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坚持还要白银,那就凭空得让财富大幅缩水。
可若是为了避免这部分损失,索要回宝钞,不免又要重新面对宝钞那动荡的行情。
那时候他们能做出的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只有以新的兑换价格,重新在泉字号续签借条。
泉字号将会以“一贯宝钞兑换十一文”的价格,发行新的借条,重新将这笔宝钞锁定到后年的秋税之期。
到那时候可就是北方局势最紧迫的关头了。
裴元相信,哪怕自己不说,朱厚照也会主动地促成宝钞的升值,避免后勤的崩坏。
至于裴元自身,能够将如此多的财富绑定于自身,就足以让他大到不能倒了。
裴元有点儿担心,朱厚照会没轻没重地查到大同和太原去。还隐晦地向他提醒道,山西的事情比较复杂,历史遗留问题也多,最好是等到他在西北大获全胜之后,再君臣一心,把山西的脓疮一个个挤掉。
写完给天子的密信,裴元又给焦芳和王敞各自写了一封,大致介绍了下西北的局势。
在给王敞的密信中,裴元向他表明,陈九畴已经是自己人了,不必再因为彭泽的事情针对他。
在给焦芳的密信中,裴元希望能把李昆调到四川、江西或者郧阳这些地方去当巡抚。将肃州兵备副使陈九畴任命为新的甘肃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