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豹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实话:“在增加,而且增加的速度也在增加。”
紧接着他又解释道:“但如果换一种统计方式,罪魂其实在减少。”
“喔,换成什么统计方式?”羽太师问道。
西门豹道:“用三十万年前的‘罪魂标准’。在三十万年前,主人把奴隶活活打死,都不算什么大罪。
主人去了地府,不会因为打杀犯了事儿的奴仆而入地狱,身上甚至不会有太多因果和孽业。
人间的律法和制度一直在变化,地府的善恶标准也一直跟着变。
周公定下‘周礼’后,入地狱的罪魂多了许多。
可现代很多入地狱的罪魂,按照周公的礼制,其实没有多大罪恶,不必入地狱。”
羽太师笑道:“单从地府的入地狱标准,也能看出人道在快速发展啊!”
西门豹神色复杂道:“我也是人,我希望随着人道发展,普通人的德行也跟着同步发展。
但结果恐怕会让太师失望。
人间的道德标准提高了,可普通人的真实德行,和道德标准的距离,并没有呈现逐渐靠近的趋势。
标准越来越高,真实德行和标准的距离反而更远了。”
羽太师道:“这有什么好失望的?你也说了,随着人道发展,人族的道德标准也一直在快速提升。
真实德行和道德标准距离拉远,不等于真实德行在降低。”
西门豹迟疑道:“对于其他阎王,应该为普通人的真实德行提升而高兴、乐观,我却和他们不同。
我有孽镜台,能看透他们的真实德行是发自本心,还是受道德、律法、人伦约束的结果。”
羽太师想了想,道:“或许受体制和人伦约束,天然就是人道不可分割的特性。
不受约束,彻底放飞真心本性的人不是人,是仙人。
人道终究不是仙道。”
“唔,似乎有道理。可这和福地善魂在盛世入轮回有什么关系吗?”西门豹问道。
羽太师叹道:“你瞧,普通人真实德行的提升,和人伦道德、人道进步有关。
你们努力保护善魂,希望这种保护能让善魂有增无减,似乎有些一厢情愿。”
西门豹道:“可福地善魂也希望享受太平盛世,而非进入乱世中磨炼。或者,太师有什么更好的制度?”
羽太师沉默半晌,道:“今晚只是和你聊聊天,了解地府轮回的一些情况。
你们让福地善魂按照旧规矩,继续入轮回当神州贵人吧!
别因为我的一个念头、因为芍药的私事儿,耽误了千万人的命数。”
“太师动了念,天数有变,还是观望一段时间更稳妥。即便太师现在没想法,将来八成会制定新的冥府规则。”西门豹道。
羽太师无奈道:“你们反应这么大,让我也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