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痢头道人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钦天监的衙门,也没看到太师府。不过他瞧见大汉皇宫在长街的尽头。
然后他又想到了当年大秦钦天监的位置——紧挨着皇宫。
道人明悟了,天使要么是进入皇宫见汉皇胡亥,要么是去钦天监找羽凤仙。
而且羽凤仙恰是今天中午的时候,带着两万多真仙天师,浩浩荡荡从东方归来。
八成是来找羽凤仙的!
道人这样想的时候,脸上和心里都没露出惊奇之色。
若大秦失去天命,天庭天使降临,还会惹人惊疑。如今大汉刚开国,天使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帝都,太过寻常了。
这不,街边酒楼上的客人,便直接认出是天使......好吧,天使的排场不小,不仅自己穿着天庭四大天师的专有仙衣,身后还有捧着礼盒的女仙,充当仪仗和护卫的十八位金甲金枪天将。
这是比较正式的天庭使臣访问人间皇朝的仪仗,可能还会按照惯例去拜见天子,即便天使并没业务找天子商谈。
看了几眼,癞痢头道人便收回视线,准备拉着自己“道侣”继续沿街游荡。
红袄胖女人却神色复杂,钉子般钉在那不肯挪动脚步,眼睛还死死盯着从天空降落,在大汉天师陪同下缓步朝皇宫正门走去的天使。
这也是礼制。出于对人皇的敬重,即便天帝派遣的使臣,也只能径直飞过城门,不能越过宫门,直接从天上降落到皇宫内。当然人皇也得以最隆重的“九宾之礼”相迎。
只是不知如今斩了人皇之道,人皇换成了天子,礼仪会不会发生调整。
“还看什么?走吧!”癞痢头道人小声道,还伸手去拉胖女人沾了油污的袄子。
能成为天使,自然不会是普通仙人。
他们自身也没遮掩身上的气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叫“萨天师”的天使已有感应,还回头朝他俩看了好几眼。
“这本来是我的使命、我的荣耀。”胖女人喃喃道。
“什么?”这话莫名其妙,癞痢头道人没听明白。
“如果我还在天庭,没有被你连累,陛下最亲近之人依旧是我,下界联络人皇、当众显圣传旨,全是我的荣耀!”胖女人的圆饼脸上有沮丧,也有嫉妒和不甘。
“不就是跑腿,荣耀个屁!”癞痢头道人不屑一顾。
他之前在天庭神道体系里,是没有大帝神位却拥有大帝般荣耀的大佬,自然不觉得下界传旨代表了荣耀。
“而且,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是你和玉帝害了道爷我,不是我连累你。狗攮的,堂堂大汉太师,连王母都斗不过她,你们竟然逼我谋算她,贫道可被你们害惨喽!”他越说越觉得晦气。
胖女人道:“过去百万年,你干过多少烂事儿,多少有望证道的女仙、男仙,被你用姻缘劫祸害?
你身上累积了无穷无尽的孽业,连玉帝王母都不能容你。
业力可以靠功德消解,因果却永远缠绕着你。
到了这次天地大劫,收你的人终于来了,我运气背,恰在最不恰当的时候和你在一起,遭受了池鱼之殃。”
癞痢头道人冷笑道:“过去贫道只会在三种情况下布置姻缘劫。第一,遵从命数;第二,把姻缘劫当成天罚的一部分,惩罚有罪之仙人;第三,有人主动担责,贫道只负责牵姻缘线。
你来找贫道那次,属于第三种情况,但你和玉帝忒不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