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越说心情就越放松,没几句,就叽里咕噜都快把户口本抖露出来了。
陆钊也是长见识了,之前他接触的都是各种打手,那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人,现在也才意识到,即便给犯罪集团卖命的,也有除开职业不太正常,其他方面都很正常的人。
像老王这种,就上过一个小学,后来干了司机,又被介绍到萝卜集团,一开始真就是运萝卜白菜,再往后因为驾驶技术过硬,人又老实本分,就被安排去运送一些轻罪的违禁品。
那时候,他只知道运这种神神秘秘的东西,一趟可以多好几百赚头,具体是什么,他能猜到不合法,但从不打听,反正这种事在万象洲很常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送这些杀头的东西了。不过我觉着,罗老板,卜老板都是有大能耐的人,听说能跟郡守大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想必不会有问题的。
再跑两趟,给我家小子存20万娶媳妇的钱,我就辞职,到时候他要是能考到好点的洲去,我们老两口也能跟着移民。”
老王憧憬着未来,他不知道,在他眼里又大能耐的罗老板、卜老板,也是别人眼里的鱼肉。
陆钊见跟他套近乎套得差不多了,就开始打听:“送这种货,应该不让往外打电话什么的吧?”
“那肯定不能!”
老王说道,“二公子您出来之前没洗澡吗?”
“洗了。”
“对喽。电话留在公司里呢,回去了就能拿着,不会丢的。不过听说车上装了屏蔽器什么的,不知道在哪,就算有电话也打不出去,但我没试过,也不一定。”
陆钊猜就是这样。
这大叔确实本分,说不让打电话就不打,连试都不试,怪不得能一路干到走私车的司机呢,不过也不见得是好事。
他于是又假装对开车感兴趣,问了一些这卡车的性能和少量操作时的注意事项。
必要的时刻,也不排除他会用到。
说了好半天,两人都累了,车里安静下来。
陆钊抬头看向夜色下的天穹,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因为万象洲所在的星球位于三大星域交汇处。
这里距离虚海非常近,而且周围虚风密度极高,完全无法看到宇宙星空,另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影响,那就是人造卫星无法升空,地面活动难以监视,这也是此地犯罪猖獗,大漠里盗匪横行的重要原因之一。
只能说,商逆选择在此处交易军火,确实有他们的考虑。
又开了不知道多久,直觉告诉陆钊,车似乎绕了路,但大漠里的景观实在太过相似,又是大晚上的能见度很低,确实看不出来具体怎么绕的,这次他手里又没地图。
一直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