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雨下起来居然没完没了……
干旱很快变成了洪涝,地里的庄稼几乎都要被泡烂。
几乎每一天,陈五谷都要带着杨义披着雨蓑在外忙碌,梳理田中积水,可收效甚微。
直到数日之后,天色才肯放晴。
等胖婶家那个汉子的后事处理完了之后,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收割,脱谷,晾晒,去壳……
杨义终于吃上了新米,一口气干了两大碗米饭,前所未有的满足。
“有什么感受?”陈五谷也吃饱了,照旧吧嗒着自己的旱烟,笑吟吟地望着他。
感受?
仔细想来,以前小的时候虽然也帮大伯家打理过田地,但那会儿他并非主力,更多只是帮衬。
此番却在这幻境中亲力亲为了一场,从最初的插秧开始,天灾,地祸,人争轮番上阵……期间有淌汗,有流血,自古以来,庄稼人为了一口吃的,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太不容易了。”杨义唏嘘。
陈五谷嘿嘿一笑:“种田嘛,就是这样的,比这更难的日子我都遇到过。”
那还是您老见多识广。
“喜欢种田?”陈五谷问道。
杨义立刻端正起自己的态度,就连身子都坐的笔直:“喜欢,太喜欢了,种田使我快乐,种田能让我吃饱饭,种田就是在与天地对弈,我赢了就是天道酬勤,输了就是天将降大任,我可太喜欢种田了。”
陈五谷呵呵道:“你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自己傻还是把我当傻子?”
他么的你这么问,我能说什么?当然是拣好话说给你听,这一季的粮食虽然减产不少,但怎么也算收获了,不出意外,这考验应该快结束了。
他辛辛苦苦这么一场,当然不愿因为说错话而功亏一篑。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不给你种田怎么办?”陈五谷发出灵魂拷问。
杨义几乎想都没想,扬了扬拳头:“谁不给我种田,我就把谁种田里!”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以前是,以后还会。
陈五谷一怔,旋即拍腿大笑起来,一阵前俯后仰。
杨义眨眨眼:“你要觉得不喜欢,我可以再斟酌一下措辞。”
“你啊你……”陈五谷拿手点着他,“行了,虽说你我理念不太一样,但你这样的人以后吃不了亏,得本君遗泽,希望你以后能走的比本君更远,莫要辱没了本君名头。”
杨义神色一肃,起身抱拳:“多谢圣君!”
陈五谷微微颔首,笑容却忽然变得模糊。
模糊的不单单只是那笑容,还有四周的一切,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轻软,身侧的土屋都化作雾气,骤然收缩,消散。
杨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不断地往下坠,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还在海下的位置,避水珠的威能催动,身侧数丈不见海水。
面前矗立的那块石碑却消失不见了,反倒是自己手心上多了一物,他低头望去,发现手上不知何时竟抓了一块缩小版的石碑,只有玉牌大小。
人鱼族孩子的嬉闹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