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追着他到走廊上,尹同耀浑浑噩噩地穿上衣服。
同事似乎叮嘱了他些什么话,可他没听清,只是依从着身体的本能。
跑下楼、骑上车,在阴霾的天空下、在凛冽的寒风里骑行。
抵达医院时,母亲已不在病房,他在抢救室见到了母亲。
“病人心脏骤停,突发心室颤动、持续性室速。
我们抢救了半个小时,可最终还是……”
女医生的态度很柔和,脸上满是愧疚。
尹同耀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摇头。
“一禾,4楼16床的病人出问题了,快过来!”
有同事在叫女医生,她应了一声。
又对尹同耀说,“您节哀,我这边还有病人……”
“我该怎么办?”尹同耀问。
刘一禾愣了一下,说:“你母亲的遗体我们会先放在太平间,你可以通知家属过来瞻仰她最后一面。
再就是办好死亡证明,通知殡仪馆……
都记住了吧?
行了,我得去那边了,您节哀。”说罢,刘一禾跑向了病房。
尹同耀望着她的背影,两眼却是空空的。
直到十几分钟后,他才终于集中了精神。
用医院的公共电话通知了几个亲属,然后又回了趟家。
听着他带回来的噩耗,妻子身体一晃,坐到了床上。
“你和倩倩就不要去医院了。”
考虑到妻子体弱多病,禁不起折腾,女儿也还小,尹同耀让她们待在了家里。
他带着证件回到医院,办好了母亲的死亡证明,亲属们也相继赶到。
医院的太平间里回响着亲人们的哭声。
尹同耀觉得自己真不孝,母亲死了,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内心反而有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这种轻松让他羞愧。
直到二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两年辛苦你了,爸妈都走了,以后自己好好的。”
不知为何,尹同耀泪如雨下。
接下来的两天里,尹同耀忙着母亲的葬礼、火化,直到母亲下葬。
出席葬礼的当天,妻子又发烧了。
母亲下葬后的那天下午,一切事情都忙完了,尹同耀看着妻子吃下药,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
“你在想什么?”妻子问。
“没想什么。”
尹同耀确实没想什么,他感觉脑子空空的,可情绪上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惶恐。
想到父母都不在了,那种惶恐就像是无边的黑暗,让他无处可逃。
妻子看出了他的异样,握着他的手说:“要不多请几天假吧,好好歇一歇。”
尹同耀望向妻子,没有接她的话。
他突然想到了前两天看到的那则招聘启事。
“你说,我换个工作怎么样?”
他跳跃的思维让妻子一怔, “换工作?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