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西北农历腊月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往脸上刮。
张子华不顾一路上同学老师诧异的目光,嘴里喘着气,但却没一丝停歇拼了命般冲向小礼堂的方向。
迟到的事情!
什么迟到的事情?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个事情!
七年了,自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七年了。
那个项目也完成五年了,那一架寄托无数人心血与希望的战机也已经翱翔天空五年了。
如果不看照片,父亲的面容已经在脑海里模糊。
他现在只记小时候,父亲会把他举过头顶,父亲会带着他制作各种有意思的飞行玩具,会在他跟张逸豪在学校调皮闯祸时找老师同学诚恳赔礼道歉,再耐心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
但很快。
父亲就变成了躺着抢救室里那一双永远闭上的眼睛,变成了那一天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变成了许子明,黄新华,林伟良,还有王兴国等一众长辈红着眼睛的沉默……
自那一天过后,父亲就变成一个不能公示更不能说出来的名字,变成一道清晰但却在渐渐模糊的影子,不会再跟他说笑,不会再把他举过头顶,更不会再教育他怎么做人做事……
而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只能沿着父亲的足迹,拼尽全力去奔跑,用尽全力去追逐,但又只能看着眼前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张子华!张子华!”
身后,钟兮一边呼喊一边奔跑追赶。
但追了大半,跑过一个拐角,张子华身影就消失在眼前,跑进了学院的小礼堂。
嘭——
西工大学院小礼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张子华跑了进来,猛喘了两口气,抬起头就看到了林东、张逸豪、李涛、黄青瑶等人,但不等他说话,旁边三位军部代表还有军人事务部的工作人员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哦不,是军部代表和工作人员双手拿着的相片和证明书,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
张子华睁大眼睛,死死看着那一张熟悉的照片,再看着相片旁边那一份证书上面的军徽、红旗、姓名、出生年月,事迹,以及最终定格在2009年的牺牲时间……
“爸……”
张子华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心底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止不住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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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家属敬礼!”
为首的军部代表猛地喊了一声,三位军部代表唰地一下抬起手,身姿挺拔,神情庄重地向张子华补上这一个迟到七年的礼仪。
“子华。”
林东眼睛也有些发红,走过去拍了张子华一下,轻声道:“张叔叔他,出差回来了。”
出差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