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大道上,算沙客神情骤然一变,目光落向了远在两公里之外的姜明身上,手中算筹拨弄。
“九品正神气息?究竟是谁!”
然而算筹刚刚拨动一根,便在天机反噬之下轰然炸碎,掌中只余下一片焦炭灰烬。
趁此机会,姜明引动了与季诺第一次见面之时,向季诺体内注入的那1点劫运,对着天穹之上沸腾的漫天劫运探手一抓!
轰隆!
整座城市因超凡曝光、阶级撕裂而汇聚的滔天劫运,在姜明气机牵引之下化作了一道旁人不可见的赤黑洪流,自九天之上坠落,尽数灌注血泊之中季诺破碎的心窍中。
“潜龙困于浅滩,缺的只是一场掀翻天地的风浪。”
“季诺,这是你等待一生的巨浪!”
主礼宾车前,原本濒临身死的季诺,在这浩瀚无边的滔天劫运灌注之下,几近消散的魂魄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队长的气息!”
季诺那已经沉寂的灵台空间瞬间炸开一片清明,当初在公寓之内,他与姜明那场夜谈的最后一段话,此刻无比清晰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是听完汉代游侠的大复仇后,季诺看向窗外灰暗的霓虹,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队长,如果那些巨企权贵像天一样强大,如果底层百姓早已被驯化得麻木不仁。
游侠的大复仇,真能解决一切吗?”
正在擦拭法剑的姜明停下了手中动作,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
“解决不了。”
“游侠终究只是匹夫,一人一剑违抗不了滔天大势,也叫不醒装睡的麻木之人。”
说到这里,姜明看到了季诺那逐渐灰暗的眼睛,语调微顿道:
“不过在我老家的古籍里,当游侠被逼上无能为力的绝路之时,他们变幻化作另一种人,其名曰:刺客!
古书上有句话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你可以把这所谓的天子,理解成掌握着巨企的总裁,只要他们动一动嘴皮子,签署一份协议,就能让千百万人家破人亡,流血千里。”
季诺有些绝望地问道:“既然他们像天子一样掌控一切,刺客又能改变什么?”
姜明擦拭着剑锋,平静吐出了八个字。
“咫尺之间,人尽敌国!”
“国?”
季诺愣了一下,在蓝星被巨企垄断的历史中,早已没有了国家的概念,世人自出生之时,只有垄断一切的巨企。
哪怕在浊世之中,他也只听说过朝廷。
“你可以把‘国’理解为一个无比庞大的巨企。”
“巨企拥有浮空舰队、拥有武装军团、拥有千百万员工与数之不尽的财富,像是一片永远无法战胜的天。
可这个巨企再怎么庞大,当一名刺客跨过重重护卫,走到那名掌权者咫尺之内时,他所拥有的巨企帝国,无法给他带来任何价值!”
“因为在这咫尺之内,剥去了巨企赋予他的权势、金钱、护卫,他的脖子与泥潭里的贱民并无区别。
生命在刀剑面前是平等的,只要将他杀死,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成了空。
咫尺之间,一人一剑便可匹敌整个巨企,这便是刺客!”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而布衣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