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坊李家,上月奉上香火一两三钱,得福泽一缕!”
阴灵高声吟唱间,法网之上一条金色丝线悄然垂落,坠入了永安县城内一座奢华的宅邸之中。
一缕缕福泽萦绕在祠堂上空,恍若无根浮萍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下一刻,李家宅邸之内风水局动,牵引着那一丝福泽汇聚,进入了李家正堂之上的风水聚宝盆内,在那里李家数十年积攒的福泽早已汇聚成一片金色祥云。
“万民坊周家,上月供奉香火三两五钱,得福泽三缕!”“万民坊文家,上月供奉香火二两一钱,得财运福泽二缕!”
一缕缕财运福泽垂落,这城中最为繁华的万民坊已有三十多年不曾有过大变动了。
神道眷顾之下除非有更上位力量打破神道干涉,否则家族福运绵长。
“苦民坊何家,上月供奉香火不足一钱,取其气数以补香火之税!”
苦民坊内,一座破烂的小屋子里,一家六口人挤在狭小的空间内陷入沉睡,整个房间除了两张床之外再无他物。
而在房间另一个角落里,缺角的桌子被当做供桌,其上摆放着城隍牌位以及一个土陶香炉,劣质的线香升起缕缕青烟。
一缕金色的丝线从法网垂落,径直落在了何家六口人头顶之上,抽取那所剩无几的气数。
越是贫苦,越是无法维持隆重的香火祭祀,以此欠下香火税,被抽取气数。
而气数越低,越容易陷入贫苦之中,从而导致供奉的香火税更加稀少,至此进入恶性循环。
然香火法网立于众生之上,从不因富裕贫困而有所变化,衡量一切的只有香火税罢了。
县城之内,上万条丝线从香火法网中垂落,在那高天之上仿佛有未知存在贪婪地吞噬一切。
而在法网铺开的同时,被抽取香火税的远不止凡人。
城中商铺大门上的门神画像,在香火法网的光辉下双膝跪地,身体表面微弱的香火之气被整层刮走。
废弃村落的柳树守村灵晃动着枝条,那些曾经村民祭拜所攒下的香火之力迅速枯竭,守村灵随时都会再次陷入沉睡。
甚至栖息于流民集周边的精魅,也只能趴在地上任由香火法网落下。
这号称庇护一方的神道法网,在这香火重税面前撕下了所有伪装,要榨干生灵体内最后一缕香火。
威严的城隍庙内,新任城隍端坐于正位之上,在其下方站立着数位身穿青色法袍的身影。
左侧一名手持判官笔的中年文士微微躬身,掌心托着一卷金册,目光落在那垂落的香火之线上。
“启禀城隍大人,此次归位大祭共抽取城内八万户,流民集两万户,各地门神、守村灵、乡神供奉,共计八万两香火。
遵照惯例,归位大祭之上所抽取香火税无需上缴正印衙门,除去上缴州府、朝廷之数,城隍阴司之中可留下两万两香火。”
端坐于神座之上的城隍目光漠然,俯瞰着城内万家百姓。
“城内的香火,终究还是太过驳杂了些。
安稳日子久了,这些凡夫俗子所求无非是添丁、发财、去病,贪欲驳杂,还需花费大力气炼化为香火银两。”
话语微顿,城隍目光垂落至城外,巡天法眼一同映照于棚户区与荒野之上的交界之处。
“倒是此地香火愿力精纯,还有纯正神道、妖邪气息残留,究竟发生过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