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呆立在原地,久久没能从姜明的话语中恢复过来。
人群中有稚嫩的少年小声开口道:
“可是,可是朝廷清剿的只是那些食人的邪神淫祀,太平道人您救济万民,跟那些邪神不一样。
不如我们去跟衙门里的大人说一说,告诉他们太平道人是好神吧!”
然而这样的话语也只是引起了几名不谙世事的少年赞同,大多数的流民们依旧沉默。
能够从家乡逃难至流民集,流民们早已见到过太多的世间险恶。
若是衙门里的老爷们真能有所作为,他们又岂会在流民集边缘的棚户区抱团,连讨生计的活路都找不到?
那些大人物看重的从来都是利益,太平道人是外来神祇,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夺走了香火份额,必然会受到清剿。
之前主动提出为姜明建庙立祠的乡老,此刻苍老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失落。
其实他隐隐猜到了太平道人的底细,若太平道人真是朝廷所敕封的神祇,在棚户区传播信仰之时,理应有衙门吏员、集市商户相助,神道仆从跟随。
无论是解决流民们的户籍,还是提供直接的物资援助,都轻松收获大量的香火愿力。
可从始至终露面的只有陈修武一人,所用的方法也只是香火铜钱驱使玩家群体提供帮助,甚至亲自下场斩杀妖邪,所作所为与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截然不同。
虽然看穿了其中的底细,但他从未向外声张,甚至他依旧希望能够将太平道人留下来。
因为棚户区的流民们实在太难了,他们需要一个支柱,不管这个支柱是荒野邪神还是外道妖魔,只要能够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什么都愿意。
只可惜,现如今这唯一的支柱也即将离开。
想到这里,乡老凝视着姜明,轻声询问:
“神祇大人,您走了,我们该怎么办?”姜明深深地看了一眼乡老,随即朗声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的处境,所以在临走之前我降下甘霖,治好了你们身上的沉疴杂病,为你们留下来一具健康的躯体,以及更改命数的机会。
你们唯一需要做的便是拆掉牌位,斩断与我的一切联系。”
话语微顿,姜明拍了拍眼前老人的肩膀。
“但这一切,都只是别人所给予的,依靠神祇、依靠官员终究会有崩塌的一天。
人,终究只能依靠自己!”
说罢,姜明转身走向荒野方向,有人挤出人群,正是伪装身份的陈修武。
他紧跟在姜明身侧,如同一位侍从一般与姜明一同走向荒野。
流民群中,有人见状试图迈步上前跟随,却被那位乡老抬手阻拦。
“那不是你的路。”
荒野之上,一场盛大的祭祀正在落下帷幕。
深入荒野的路上,紧随在姜明身侧的陈修武小声开口道:
“大人,我在流民里发现了疑似浊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