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偏将神情一僵,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旋即,他将长弓放下,向着下方的姜明躬身一礼。
“没想到竟是尊神行走人间,在下永安县城卫军偏将周尧,多有失礼还望尊神恕罪!”
能在永安县城香火法网内御使神祇之身,在周偏将看来必定是受朝廷敕封的神祇。
香火神道在朝廷之中地位超然,无论是否与白莲教有关,只要没有道庭革除神位,他便必须以礼相待。
姜明随手丢掉手中的箭矢,右手微微颤抖地背在身后。
毫无疑问,城墙之上这位值守的周偏将绝对是二十级之上的二转行当,甚至并非是普通的气血武道之流,应该与兵道杀伐有关。
姜明看似轻松接下了那一箭,实则动用了刚刚恢复的全部劫运。
若是周偏将再次表现出敌意,姜明绝对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城墙之上,周偏将语调诚恳道:
“今日白莲邪教作祟,驱使流民冲撞县城,致使民怨沸腾法网动荡。
如此要紧关头,我等不能出城相迎,还请尊神见谅!”
先是示弱道歉,然后堵死姜明入城的可能,在周偏将看来自己这番话说水不漏,足以排除隐患。
见到周偏将如此态度,姜明点了点头说道:
“我今日便是为救济流民解除民怨而来,尔等恪守职责即可。”
说完,姜明走向了下方的流民。
周偏将目光沉吟,谨慎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不做插手。
姜明走到了人流汇聚之处,一位位流民走到城墙前,用自己的头颅不断撞击城墙。
但他们枯瘦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再加上白莲净虫需要养分,以至于整具身躯根本难以发挥出多少力量。
这就导致他们很难仅凭一两次撞击便撞碎自己坚硬的颅骨,只能在白莲净虫的操纵中机械地撞击城墙,直到脑浆迸裂才停止动作。
甚至于有些流民会因为姿势不对导致脊椎骨折瘫痪在地,根本无法立刻死去。
只有当源源不断的流民来到城墙前,堆叠的尸体将他压死之后,他才能从半死不活的痛苦中解脱。
姜明注意到,白莲净虫虽然能够控制流民们的动作,却无法彻底锁死他们的思维,大量流民依旧保留着一部分意识。
而正是这一部分清醒的意识,才是他们痛苦的根源,看着自己无力的死亡、看着城卫军见死不救,死亡那一刻所带来的民怨才能够更加强大。
在观愿的视野中,血色民怨绵延数里之地遮天蔽日,县城之内维系百里正印的香火脉络在这冲天民怨中不断扭曲。
姜明叹息一声,走到了一名流民近前,取下了腰间提前制备好的清灵符水。
屈指一弹,一滴清灵符水落入流民的眉心之中,一道清灵之光席卷流民全身。
随后,在这位流民的口鼻之处,一只只肉眼难辨的微小虫豸缓缓爬出。
姜明灵觉一扫,这些细微的小虫子被尽数碾碎。
“多谢道……”
充满感激的道谢刚刚说出口,下一秒流民双眼赤红,七窍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姜明心神一沉,连忙灵觉扫视查看,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