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树猛然惊醒。
是梦。
刚才的场景,不是他亲眼看到的……但确实又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呼吸瞬间加速。
闻夕树看向周围,猛然发现自己在教室里。
水泥地面,木头课桌。
桌面上刻满了“早”字和不知所云的涂鸦。
墙上贴着“知识就是力量”的标语,但“知识”两个字歪七扭八的。
可力量两个字,则被红色的笔涂抹了很多很多遍。
涂得纸面都起了毛,露出底下另一行模糊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听话”二字。
黑板旁边挂着一面“流动红旗”。
红旗上绣的图案,是一个歪歪扭扭的齿轮图案,齿轮的齿牙参差不齐,看着像是手工缝的。
周围全是老人……整座课堂上,没有审核不允许写的未成年学生,全是脸上遍布褶皱的老人。
花白的头发,深刻的皱纹,佝偻的脊背。有人穿着老式中山装,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汗衫,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戴着老花镜。
空气中甚至都弥漫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闻夕树莫名害怕了。
他胆子非常大,但不知为何,看着这满是老人的场景,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闻夕树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手——是一双老人的手。皮肤松弛,青筋凸起,指关节粗大,指甲盖泛着不健康的黄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深刻的法令纹和耷拉的眼袋。
“坏了……我变老了?我不应该变老的……我明明身上有颠三倒四来着的。”
闻夕树已经确信,自己进入诡塔了。
一开局就是课堂。
他环顾四周,在教室后排找到了两张同样伪装成老人的熟悉面孔。
原先穿着蓝色小西装的孩子,已经变成了形容枯槁、身着墨色中山装的老人。
闻夕树完全没有认出来,尤其往日那灵动的充满智慧的双眼,变成了……空洞无神的两颗眼珠子。
这是……天蝎么?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啊。
闻夕树总觉得,天蝎不该变成这模样。
他又看向另一个熟人。
小姑娘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有一种仿佛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一样的呆滞。
这是双鱼。
好家伙,他还真把双鱼和天蝎都摇来了。
黑白丝袜?那当然是没有的。
现在的双鱼,那脚上恐怕遍布着死皮,她穿的也非常应景,一身黑白灰交错的斜襟棉袄。
所谓白,是已经褪得发白,所谓黑,是有些地方看起来太脏了。
这样的黑白交替,毫无美感,只有一种让人瘆得慌的……老味儿。
不知为何,闻夕树有一种怪异的想法。
这里的boss也许是教师,但很可能,不止是教师,或许这区域还有别的存在。
至少,诡塔难度和欲塔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至于双鱼和天蝎……真的变成老人了么?
他不确定。
跟我为敌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像是星空之上的神,跟我结伴的时候,一个个又痴又呆,说不过去吧?
虽然,地狱模式明明是他开启的。
闻夕树深呼吸一口气。
因为他听到了声音。
“各位老同志,早上好。”
“今天是我们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我先点个名,认识一下各位新来的老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