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鸿福粉肠店’的生意很忙,食客都坐满了,还在门口外面支起了好几张桌子。
尽管黄炳泉很忙,但他时不时地往店里某个食客看上一眼。
这里是城中村,来吃饭的街坊他都熟悉,都是一些外来务工人员,就算是白领,穿的也很普通。
但这个食客,穿着淡蓝色的衬衫,挽着袖子,斯斯文文地吃着烧鸭饭,旁边还摆了一瓶汽水。
这人太显眼了,个子高,头发三七分,国字脸,戴着金框眼镜,举手投足都是斯斯文文的。
黄炳泉心里腹诽,这人不该出现在他的店里,吃饭都应该去很高档的饭馆和酒店。
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身上散发的气质,都不是一般人。
黄炳泉瞧对方的视线望来,他礼貌地笑了笑,取下挂钩上的半只烧鸭,开始处理食材。
店里除了他,还有他的儿子帮忙。
“老爸,快点,客人等着呢。”
“知道了,知道了。”黄炳泉一边忙着,一边问道:“学涛,你妈好一些了没?”
“嗯,早上吃了点粥,我来店里的时候,她又睡了一会儿。”黄学涛一边点头,一边给柜台外面的食客打饭。
“后厨熬了鲍鱼粥,等中午忙完,你给你妈送回去。”黄炳泉吩咐儿子,他凌晨六点就来店里了,所以老婆于凤的病情,他并不知道。
黄学涛给客人打完饭,趁着空闲了一会儿,他向黄炳泉小声道:“爸,要不,我带妈去一次秦城吧,反正我还没开学,我陪着妈去,你也放心。”
黄炳泉犹豫道:“你能行吗?”
黄学涛‘哈’了一声:“你还把我当后生仔啊?我都19岁了。”
黄炳泉瞪了他一眼:“在我和你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后生仔。”
黄学涛表情很认真:“爸,我没开玩笑,趁着还没开学,我要带妈去一趟秦城。”
“去吧。”黄炳泉没看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你妈不回去,她的病好不了。”
“那店里……”
“我找你姑来帮几天忙。”
“那这样最好。”黄学涛用胸前的围裙擦擦手,拿来餐盘,将他老爸切好的烧鸭装盘,一边问道,“老爸,你说,我姐长什么样子?”
黄炳泉脑子里,立即浮现一个衣服脏兮兮的小姑娘,当时,她只有六岁,不仅衣服脏,穿的鞋子都是破的。
那年,于凤跟他走的时候,他还给那孩子买了一双公主鞋。
至于长什么样子,黄炳泉早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于凤跪在前夫的跟前,不断地磕头,哭着想要带孩子走。
“我也忘记她的长相了,再说,这都多少年过去了。”
黄学涛长叹一口气:“小时候,我就羡慕同学家里有兄弟姐妹,我妈给我说,我有一个姐姐,我还以为她是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