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荏苒,这一月过得真快,陈青阳完全像是个凡俗之人一样在生活,仿佛忘记了修为,每日策马奔腾,开始关注之前不曾关注的事情。
风雪下的枯草什么时候变绿,河边的冰晶何时消融,入冬时位于群山脚下的猎户,又如何与天地共生……这种种的问题,让他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只须每日夜里用灵石打坐修行,修为不仅没有跌落,反而在获得突破性的增长。
也许是见他没有动静,魔宗真君也似要失去兴趣,他每隔三五日除了画一回血符之外,便不再现身。这更是让陈青阳确定,这种跨越空间凭空摄走一个人意识、封印其神魂的手段虽玄妙,可亦是代价不低,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冷风如刀,大地飞雪,山林银装素裹,陈青阳穿着一件玄色大氅坐于马上,远远的就瞧见秋林外的官道上,一步又一步的走着个老道士。
他穿着破烂的衣衫,厚厚的棉衣里,棉絮从破洞里往外飘,他实在是太老了。干瘦,仿佛失去了油彩;眼神无光,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头发都是白色,发梢处冻成了乌黑的冰碴。
身后背着一大堆破烂,其中绝大部分都没有用,手中举着一根木杖子,在雪地里步履蹒跚。走了半晌后,他抬头四望,忽然间戳了一下胸口。
也许是想到自己今日要死了,他开始往山林里走去,就在几株松树下,用棍子扒开近乎尺余的积雪,在下方的冻土里挖呀挖。能有个葬身之地,便是他现在最大的愿望了。
可是戳了几下,实在是戳不动了,便将东西往地上一铺,直直地躺在上面,他看到远处山坡之外有一玄衣策马的年轻公子,好像当年的自己。
“这是幻觉……”
眼前一黑,人已经老死。
天下间这样的云游道人多得很,天寒地冻之下冻死几个都很正常,陈青阳却看上了这老道士的身份。
下马走过去时,人彻底没了鼻息,眼睛扫了一下,好像有一股玄异的风将那老道士身上的一个皮褡裢吹开。
两本道书,一个砚台,一支笔,几张纸,以及对陈青阳最重要的祠部牒,打开后有地佑天国官府的大印,还不止一处,以及老道士的俗名和法号——魏瑞云、灵晏子。
这密林里,不会有人来,尤其是在这大雪纷飞的时月里,陈青阳心念动时,身体里的意识鱼儿开始躁动着,急需要灵气滋润。他接连摸出三把上品灵石,接着施展法门,一道白色的光停留在面前,再以灵石滋养,那道光晕仿佛形成了一道漩涡,将天地间赤红黄绿青蓝紫七种色彩,悉数吸纳过来。
随着这色彩的凝聚,一个少年的血肉之躯逐渐形成。先是画骨,再是画五脏六腑各重要器官,接着又产生血管经脉,直至皮相而出时,耗费了陈青阳大量的灵石,这一具分身终于是成了。
十五六岁的年纪,赤条条身上不着一缕,生得身材高大,肤色略有些黑,肤质也是饱经风霜的粗糙样子。
与云溯微的灵动不同,少年身上总有种木讷沉稳气,又像是有股力量从体内酝酿,不会轻易爆发,就像是陈青阳的另外一面。
陈青阳吐出一口长气,在吞了一枚丹药后稍稍恢复了一些精力,被魔宗真君封印了主要的修为,他感觉自己有点气虚。
“他是你的师傅,你是他从小的时候捡来的,跟着他云游天下,祠部牒上就是你去过的地方,他姓魏……你就叫魏无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