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格里沙慢半秒,沈飞不一定会像尼基塔那样整个脑袋炸开,但肩膀大概率都得被掀掉。
格里沙回头吼道,「别擡头,壕沟足够高,只要你们不擡头,那个狙击手打不到我们!」
安东猛地回过神,连滚带爬往壕沟另一侧缩。
另一个新兵也终于反应过来,贴着壕壁大口喘气。
格里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低声问道,「沈,沈,你没事吧?」
沈飞没有回答。
格里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狠狠晃了一下:「沈!」
「你他妈看着我,有没有中弹?」
沈飞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动了动手指。
没有哪块地方突然失去知觉。
也没有那种被子弹钻进身体后的钝痛。
除了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腐肉,恶心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之外,他确实没中弹。
沈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给我水....」
话刚说完,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呕——」
沈飞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格里沙伸手从旁边尸体上扯过一个水壶,自己闻了一下确定不是尿,然后递给沈飞。
沈飞接过水壶,直接往自己脸上倒。
冰水混着血和碎肉被冲下来了一部分,但更多的全都粘在了衣服上,根本清理不干净。
沈飞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低吼道,「酒。」
「给我酒。」
「你他妈事真多。」格里沙虽然嘴上骂,但还是掏出最后半瓶伏特加递了过来。
沈飞一把抓过来,仰头就是一大口。
又冷又辣,跟他妈火似的,让身体非常的难受,但总算是把那种恶心感给压了下来。
可下一秒,沈飞还是没忍住。
「噗——」
嘴里仅剩的一点酒,全都被他喷了出来。
格里沙的脸一下子黑了,看着沈飞,又看了看泥里被浪费掉的伏特加,幽幽说道,「沈。」
「你没被大口径狙击枪打死,我很高兴。」
「但你吐伏特加,兄弟,这就不是战场反应,这他妈的是道德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