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诗罢,他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掸掸衣裳,转头笑道,“梅老先生好功夫!”
梅宗周心头一凛,袁凡这一眼扫过来,给他的感觉,像是当年陈氏倒戈,他深陷协胜杀局之中,白刃临头危在旦夕。
袁凡这句话也是暗藏机锋,赞他的功夫,赞的是他看出袁凡苏醒的功夫,还是赞的他戏耍小满的功夫?
梅宗周又退了一步,嘴里哈哈一笑,“老朽这点微末把式,学的是铁桥三一路,正好讲究个呼吸和眼力,凑巧而已,凑巧而已!”
不管袁凡是个什么意思,梅宗周就当他说的是功夫。
南拳以气催力,讲的是“注意不注气,注气不注力”,技法讲究眼为先锋,“以目注目”,静势如虎,动势如鹰。
梅宗周不是看出来了袁凡的苏醒,而是发觉了两次见到袁凡的差异。
上次见到袁凡,身处昏迷当中,呼吸与脉搏都如常人。
但今天的袁凡,呼吸悠长如玄龟,脉搏泵动如金鼓,这是功夫到了极深境界才有的景象。
要是这还不知道袁凡已经苏醒,那梅宗周早死了八百遍了,哪里活得到今天!
“梅老先生果然好功夫!”
袁凡又重复一遍他的赞叹,目光清冷如霜,“袁某与小满还有点事儿,待会儿再向梅老先生请益,就不留您叙话了。”
“袁先生久病初愈,老朽就不打扰了,今晚老朽做东,为您接风洗尘,还请您务必赏光!”
梅宗周又是一个哈哈,不再逗留,转身下楼而去。
他走到楼下,梅宗瑀跟了上来。
两兄弟一路无话,到了安良堂,又有一个老头在里头喝茶。
眉目与两人有些相似,正是梅氏三兄弟的老二,梅宗凯。
梅宗周一屁股坐下,夺过梅宗凯手中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呼!”
梅宗周一口气吐出来,足足吐了半分钟。
一口气吐出来,他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