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
住院部1号楼的地下一层停车场,灯光惨白。
四辆白色急救车并排停在靠近出口的位置,发动机已经预热,排气管在寒冷的空气里吐出一团团白雾。
灰狼换好了一身医护制服,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荧光黄色的急救背心,胸前印着基辅市急救系统的标志。
他身后四个人同样装扮,但白大褂的下摆微微鼓起,里面都穿着防弹衣。
匕首那一组穿的则是深色便装,黑色冲锋衣,战术裤,每人腰间别着一支格洛克17,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插着备用弹匣。
其中一个队员背着一个黑色帆布包,里面是c4塑胶炸药和电子雷管。
老军医那一组穿着全黑的战术服,an\\/pvs-14单目夜视仪挂在头盔侧面的支架上。
每个人背上都有一捆尼龙绳索和一个铝合金登梯的组件包。
宋和平坐在第一辆急救车的副驾驶座上,面前架着一台加密电台,耳麦已经戴好。
他侧过身,看着车窗外站成一列的三组人。
“频道一,行动指挥。频道二,各组内部通联。频道三,备用。”
宋和平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行动开始之后,除了指挥频道,其他频道保持静默。收到指令只回#039收到#039,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
灰狼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四个人。
“出发。”
十八点四十五分整,第一辆急救车驶出地下车库,顶灯没开,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暮色中的基辅街道。
三分钟后,第二辆出发。
又过了两分钟,第三辆。
宋和平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目光盯着仪表盘上的时钟。
车窗外的基辅正在进入夜晚,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路边的行人裹着厚大衣匆匆走过。一月的冷空气把街面冻得发白,呼出的气在车窗内侧凝成一层薄雾。
他打开电台,调到行动频道。
“各组汇报位置。”
耳麦里依次传来三声简短的回复。
“一组出发。”
“二组出发。”
“三组出发。”
宋和平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四十分钟后。
彼得罗夫斯卡亚街17号。
这是一栋四层的灰色砖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临街的一楼开着几家店铺。
一家关了门的五金店、一家面包房、还有一间挂着“埃尼格玛贸易公司”铜牌的门面。
铜牌不大,擦得挺亮。
17号的窗户里亮着灯。
二楼靠街的两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三楼的灯也亮着,但光线更暗一些。
街道很安静。
一月份的基辅,晚上八点,气温零下十二度,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
偶尔有一辆车从街口驶过,车灯扫过17号的门面,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灰狼把急救车停在17号正门口,熄火。
车顶灯亮了。
红蓝交替的光芒在灰色的楼面上跳动,把“埃尼格玛贸易公司”那块铜牌照得一明一暗。
“下车。”灰狼低声说。
车门打开,五个人鱼贯而下。
灰狼走在最前面,白大褂的下摆在冷风里翻动。
他身后两个人抬着一副折叠担架,另外两个人各拎着一个红色医疗箱。
他们走到17号的防盗门前。
灰狼按了一下门铃。
门铃响了一声。
没有人应。
灰狼又按了一下,同时扭头朝身后的队员使了一个眼色。
两个抬担架的人把担架放在地上,做出等待的姿态。
拎医疗箱的两个人往门边靠了靠,手已经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
门里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灰狼听见了。
门上的猫眼暗了一下——
里面的人在往外看。